"反观小人之儒,终日咬文嚼字,只知玩弄笔墨。年少时吟诗作赋,到老仍埋首经卷,纵使笔下万言,胸中却无半点良策!" "我师乃当世大贤,正是君子之儒。至于那些小人之儒,恐怕在我大秦比比皆是!" "各位应当反躬自省,动辄进献谗言,妄议分封之制!" "当心落下千古骂名!" 言罢,李斯恭敬行礼:"臣言语冒犯,恳请大王恕罪。" 殿上顿时响起爽朗笑声。秦王抬手示意:"今日乃庆贺大秦一统的盛宴,诸位爱卿何必如此剑拔弩张?都请入席。国政大事,待朝会时再议不迟。" "诸位尽管开怀畅饮。寡人在此,反倒令诸位拘束。" 随着侍从高呼起驾,群臣纷纷躬身相送。但每个人低垂的眼帘下,都暗藏思绪。 这场统一后的权力博弈,新旧势力的初次交锋,已然悄然展开。 秦王走出大殿时,紧绷的面容终于露出笑意。 高唐秦军大营内,齐军降卒已安置三日。 按照扶稣公子"去留自愿"的谕令,秦军不仅放归乡者自由离开,竟还发放盘缠。这般举措,令齐军士卒对秦军的敌意消减许多。 "都说秦军凶狠残暴,怎还给我们发钱?"获释的齐兵窃窃私语。他们原以为被俘后必死无疑,没想到竟能带着赏钱回乡。 更令他们困惑的是秦军的状态。这些同样出身贫寒的士兵,操练时却格外拼命。休息时分,无人督促便自发训练。 "打仗会死人的,你们怎么还这么起劲?"齐军忍不住询问。 秦兵擦拭着兵器答道:"等你在战场上与敌人刀锋相向时,自会明白。" "可我们当兵不就图个温饱?"齐兵仍不理解,"谁真愿意拼命啊?" 秦军士卒们相视一笑,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烈日下,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胡扯!谁愿意打仗?谁不想好好活着?但有时候,你还真盼着能上战场!" "这算哪门子道理?" "当你在地里刨食一年还填不饱肚子,当你活得连狗都不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与其窝囊一辈子,不如赌上这条贱命。是飞黄腾达还是马革裹尸,就拼这一回!" "听说你们秦国" "什么'你们秦国'?现在是大秦!你也是大秦子民了!要不是蒙恬将军的军令,你们哪有这等好待遇?" "对对对,大秦听说大秦真的按军功封爵?" "骗你作甚?实话告诉你,要不是你们投降得早,在咱们眼里你们就是会走路的军功!砍下脑袋就能脱奴籍,晋爵位,住大宅,娶 ——这可不是做梦!" "当真?" "废话!我大秦锐士凭战功翻身的还少吗?"正说着,一个 大步走过。 "快看!那是我们百夫长。知道从前是干什么的?奴隶!如今呢?堂堂五大夫!就连我,打了这几仗,回去至少能封个上造。不过嘛" "这人要是没点志气,跟咸鱼有什么分别?虽然如今天下太平了,但咱们秦军有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现在多练一刻,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活下来,才能挣军功!" "你在这儿偷懒,别人在拼命练武。等上了战场,别人砍瓜切菜挣军功,你却成了被砍的那个——你服气吗?" "不服!" "那还傻站着干啥!" "没错!我还是个奴隶呢!改命的时机就在眼前!我要当兵!我要做大秦锐士!" 人活着就图个盼头。平民尚能种地糊口,可奴隶呢?跟牲口没两样,任人鞭打驱使。如今有了翻身的机会,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万一运气好,不但能脱了奴籍,说不定还能混个爵位。那好日子不就来了? 这番话像野火般传遍军营,在降卒中掀起轩然 。从前讲究血统门第,人生来分贵贱。有人生而为奴,有人锦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