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自己半边肩膀淋着雨,我伸手去接伞,她又缩回去,笑我“呆”。后来她站住了,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她就伸出手,凉凉的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像试探什么似的。我那时候整个人都僵了,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大概看出来了,嘴角弯着,说了一句“这么怕我啊?”我低下头,没敢看她。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又呆又怕。可她偏偏就喜欢捉弄我,越躲她越来劲。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对面,妈妈放下杯子,看着我。“想到什么了?”她问。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随口说:“原来杭州的西湖才是西湖,我还一直以为我们苏城那边的才是真的。”妈妈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苏城那边的是瘦西湖,”她说,“名字虽然都带‘西湖’两个字,但不是一回事。瘦西湖在扬州,古代时候是运河的一段,后来慢慢修成了园林式的河道。名字里的‘瘦’字,是说它清瘦狭长,不像杭州的西湖这样开阔。”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妈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多看书。”我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又想笑又没好意思笑。她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弯着,像在等我说什么。我没说,低头喝了口茶。茶有点苦,但回甘很长。窗外的湖面上,又一条船划过去了。………到南京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酒店在夫子庙旁边,放下行李,妈妈说出去走走。我没意见,跟着她出了门。贡院街人多,灯也多。烤串的烟呛嗓子,桂花糕的甜味从蒸笼里钻出来,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不好闻。妈妈走在我前面一点,步子不快,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没丢。走到秦淮河边,人终于少了一些。她扶着石栏往下看,河面上的游船慢悠悠地划过去,船头的灯在水里拉成长长的一条,晃着,碎了,又合上。“你说,以前那些文人,”她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晚上在这喝酒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