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扮相素雅的青衣水袖轻甩,台下稀疏的观众三三两两坐着。我和妈妈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的木桌上搁着两杯龙井,茶汤清亮,浮着几片叶子。杭州的春天比苏城来得早一些,风里带着湿润的暖意。戏台的檐角翘着,斜对着外面的一角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妈妈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搭在茶杯边沿,跟着节奏微微点着。我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台上。“妈,”我凑过去小声问,“青城山不是在四川吗?白素贞怎么跑到杭州来了?”妈妈侧过头,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笑我,又像是在笑戏文。“人家是修炼千年,从青城山一路找到杭州来的,”她压着声音,语气轻缓,“来找许仙报恩。你以为她一出洞就在西湖边上了?”我挠了挠头:“那她怎么不直接在四川找?”“故事里说了,她的恩人转世到了杭州,”妈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千里迢迢也要过来。这叫缘分。”“缘分?”我重复了一下。“嗯。”妈妈放下杯子,目光落回台上,“跑再远,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台上的青衣正唱到“西湖山水还依旧”,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江南的雨丝,缠缠绵绵地往人心里钻。我听着,没再问了。---戏散了。我们从戏园出来,沿着一条青石板路慢慢走。路边种着梧桐,叶子还没长满,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亮斑。妈妈走在我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头发半扎着,垂下来的几缕被风吹得轻轻晃。我跟着她的步子,两个人就那么走着,没说话。到了西湖边,妈妈找了家临湖的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湖面平平地铺开,水光粼粼的,远处有船慢慢划过去,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隔了一层玻璃,隐隐约约的,像是很远。茶端上来,我捧着杯子暖手,目光落在湖面上。忽然就想起苏城的西湖了。也是在下午,雨下得不大不小,我和苏小妍撑着一把伞,沿着湖边慢慢走。她故意把伞往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