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信? 又如何能对那位曾经敬重有加的大哥———— “那如今大哥下落不明————”问天谴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开口。 “阿鼻地狱岛,俱是汝那位大哥一手排布。”灰衣翻覆,再次截断他的话,那双眼眸里,终於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怎知追捕之人无其暗桩埋藏?吾布局如此,汝仍不能成事,该兴师问罪的反该是吾,不是吗?” “你!”问天谴猛然起身。 可“侯”只是端坐不动,甚至不曾抬眼。 那份从容,那份淡漠,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汝成不了事,吾自可代劳。” “侯”终於放下茶盏,抬眸迎上那道几欲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与其前来盘问於吾,不如好好整顿一番地狱岛,若非吾之前因学海之事无法抽身— —“ “圣阎罗,活不到今日。” 话音落下,斋中陷入死寂。 烛火摇曳,將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问天谴立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缝间隱隱有血丝渗出。 “大哥果然在你手中。”他开口,声音沙哑。 “是又如何?”侯微微侧首,那双眼睛里的嘲讽和杀意更深了几分,“怎么,想让吾將他交予汝?汝再带回去好好改造,让其重获新生?” 说到此处,他忽然笑了一声。 “放他简单。” 灰衣轻拂,倏然起身,负手立於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照在人面上,將那张清瘦的面容衬得愈发苍白,愈发冷漠。 “还吾兄长命来。” “啊————” 海边小院,床榻上的女童口中发出一声呻吟之后,悠悠转醒。 “这,这里是————” “你醒了。”闻听动静,原本在院中的寧长生突然推开了房门。 女童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径直缩到了床榻的角落中瑟瑟发抖。 “小朋友,”见状寧长生放轻了声音,將手里的粥往屋內的桌上搁下,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並无恶意,“我应该长得也没那么嚇人吧?我也是看你从海上飘来,捞了你一把,不要那么紧张。” 顿了顿,又补充道:“叫我长生大哥就是了,肚子饿不饿?我煮了一点海鲜粥,要不先吃一点?” 说著,他还指了指桌上的碗,那动作,那神態,活脱脱一个拿糖果引诱小孩儿的怪蜀黍。 但凡此刻有一面镜子,寧长生便能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与第二次模擬中,浮光海市初见时的寄辛先宗,何其相似。 海鲜粥的香气隨著海风飘散,在小小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榻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微微动了动,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茫然,一丝动摇。 然后— “咕嚕嚕————” 一阵响亮的腹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寧长生差点没绷住。 片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