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向眼前之人。 那双空洞的眼眸,始终落在他面上。 专注的,执拗的,仿佛这天地间,只容得下他一人。 寧长生心头微微一嘆。 “小鳞,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次。 每一次醒来,都会问。 每一次的答案,都让他心头微堵。 “和以前一样。”凤隱鳞的声音,平平淡淡,“我在等师兄。” “我的意思是……”寧长生顿了顿,斟酌著词句,“最近这些时日,你可有做些什么?术法可有精进?可曾去见过师父?可曾——” “嗯,我在等师兄。”凤隱鳞打断了他。 那声音,依旧平淡,不掺杂任何情绪实。 “就和之前师兄问我的一样。”凤隱鳞缓缓说道,“我一直在这里等师兄,替师兄打理流君苑。” “前天如此,昨天如此,今天也是一样。” “直到师兄醒来,我都会一直如此。” 话语平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告白。 只有著莫名的、沉甸甸的重量。 寧长生看著她。 看著这张已褪去稚气的面容,看著这双依旧空洞、此刻却分明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眸。 每一次沉睡,每一次入眠,她便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时光流逝。 静坐,坐到天上的日月轮转。 等待,等到庭中的花谢花开。 她就那样坐著,在无声中陪伴,在孤独里等待,一动不动,眼里只有那道註定会醒来、也註定会再次沉睡的身影。 痛苦吗? 无聊吗? 凤隱鳞从不觉得。 因为—— “师兄放心。”那声音再次响起,“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师兄身边。” 阳光透过窗欞,在床边不远处投下一地光影。 而凤隱鳞,就端坐在那光影之外的阴影里。 安安静静,面无表情。 可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寧长生看著她。 看了许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有欣慰,有心酸,有心疼,也有一丝……释然。 “陪我出去走走吧,小鳞,在床上躺这么久,感觉身体需要补钙了。” “……是。” 凤隱鳞很乖巧,很听话。 她与下床的寧长生一起,走出臥室的臥房,穿过寂静无人的廊道,最后走进阳光明媚的庭院里。 寧长生走得很慢。 那种感觉很微妙,每走一步,都能清楚感受到身体的迟钝,这具身体好似濒临破碎的瓷器,稍一剧烈动作便会支离瓦解。 庭院內,阳光倾泻而下,將满园花草照得一片明媚。 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枝叶交错的灵木,皆被照料得极好。 繁盛,茂密,生机勃勃。 寧长生停下脚步,望著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致,唇边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