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沈府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几盏风灯挂在回廊的檐角下,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萧逸提着一盏纸灯笼,沿着后院的青石甬道慢慢走着。今夜轮到他巡夜。沈府家丁的巡夜班子三天一轮,从亥时三刻开始到寅时结束,沿着外墙走一圈,再绕后院走一圈,最后回下人院交班。这差事没人愿意干,大半夜的不能睡觉不说,碰上刮风下雨更是遭罪。但萧逸主动跟赵管家要了这个活儿,说自己初来乍到,脏活累活理应多担着些。赵管家看他勤快,便准了。旁人觉得他是新来的想表现,只有萧逸自己知道,巡夜这差事,是他进府以来争取到的最好的一张牌。深夜的沈府,所有主子都在各自的院子里歇下了,丫鬟婆子也都睡了,偌大的宅院里只剩他一个人自由行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停多久就停多久,没人盯着,没人问。这座占地百亩的牢笼在白天是等级森严、尊卑分明的铁律天下,但到了夜里,它就是他萧逸一个人的猎场。他已经绕完了外墙,检查了各处门锁,现在正沿着后院的回廊往里走。月色很好,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洒在花园的池塘里,碎成了一池子银片。桂花树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幅泼墨山水。夜风从池塘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水腥气。萧逸深深吸了一口,裤裆里那根东西安安分分地蛰伏着,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他经过了西厢房的院墙外。墙里面,秦霜应该已经睡了。他昨夜走的时候她还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害怕主人离开的小猫。他低声哄了她几句,说明天还会来,她才松了手,乖乖地缩进被子里。秦霜是一块软玉,捂在手心里暖和,但太容易碎。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了东厢房的院墙外。墙里面有一盏灯还亮着。柳如烟大约还没睡,那个女人有晚睡的习惯,每天子时以后才歇。萧逸想起了傍晚在假山旁她被自己扣住手腕时那一瞬间瞳孔收缩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柳如烟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好看但扎手。想握住她,得先让她觉得自己握不住。他没有停留,脚步不急不缓地继续朝前走。前面就是正院了。正院是沈府内宅最核心的区域,苏婉若的起居之所。院墙比别处高了半尺,青砖上盖着琉璃瓦,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正德堂\\"三个字。白天的时候这里进进出出的丫鬟婆子不断,但到了深夜,整座院子安静得像一座坟。萧逸提着灯笼从院墙外走过,脚步放得很轻。正院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巡夜的路线是沿外墙和后院一圈,正院属于内宅核心,家丁无令不得靠近。但巡夜路线恰好从正院西侧的一条窄巷穿过,那条巷子连着后花园和正院的后门,是主母散步去花园时走的便道。他走进窄巷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猫在叫。萧逸的脚步停了。他侧耳听了一下。不是猫。那个声音从窄巷左侧的墙壁那边传过来。墙壁的那一边就是正院卧房的后窗。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喉咙里溢出来的声响被牙齿咬住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丝丝碎屑般的尾音漏了出来。\\"唔……嗯……\\"萧逸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把灯笼的火吹灭了。月光足够亮。他不需要灯笼,更不需要灯笼暴露自己的位置。他把灯笼放在墙根下,然后像一只夜行的豹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移动,一步一步靠近了那扇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