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被撕碎的纸片,在失重的混沌中漂浮、旋转。听不见风声,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包裹着每一寸存在。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模糊了边界。我是谁?我在哪里?记忆的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星光,遥远、模糊,正被无形的潮水急速卷走。 教授……急诊室刺耳的警报……无影灯惨白的光……钥匙插入锁孔时那撕裂灵魂的剧痛……还有……那张在铅灰色天穹下、凝固雪原中央、闭着眼微笑的……素白的脸……“她”的脸!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混沌的意识表层,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是从自己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似乎只是意识层面的涟漪。紧接着,是坠落!不再是虚无的漂浮,而是急速的、失控的、向着某个未知深渊的疯狂坠落!失重感瞬间转化为巨大的加速度,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到喉咙口!“砰!” 后背狠狠砸在坚硬冰冷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眼前金星乱冒,骨头仿佛散了架。刺骨的寒意,混合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一种……陈旧纸张发霉的尘埃气息,猛地灌入鼻腔。我蜷缩着,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艰难地重新凝聚。 触感……冰冷、坚硬、光滑……像是某种石材或金属。空气阴冷潮湿,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驱之不散的霉味和……死亡的气息。这里……不是雪原。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适应着微弱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方极高处……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暗穹顶。没有星辰,没有天光,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活物般蠕动、流转,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目光下移。 我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石台边缘。石台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深刻入石质的古老沟槽,沟槽里凝固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发黑的物质——是血。浓烈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石台巨大得超出想象,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隐没在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支撑起这片巨大空间的,是环绕石台、如同远古森林般矗立的……石柱。 无数根!巨大到需要十人合抱的、表面粗糙斑驳的黑色石柱!它们以某种玄奥而混乱的角度倾斜、交错着,刺破下方翻滚的黑暗(我似乎身处极高的位置),直插向上方那片蠕动的虚无穹顶!石柱表面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象形符号和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着难以名状的、亵渎神明的仪式、巨大怪异的生物、以及无数在痛苦中扭曲哀嚎的人形!仅仅是瞥上一眼,就足以让灵魂战栗,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顺着视线钻入脑海!这里是……祭坛?一个巨大到匪夷所思、冰冷血腥、散发着亘古邪恶气息的祭坛!“嗬…嗬…”粗重、破碎、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从不远处传来。我猛地转头!就在石台中央,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教授! 他面朝下趴伏在冰冷的石面上,身下是一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粘稠血迹!那身深绿色的手术衣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石屑。他裸露的后背上,那个曾经在手术室、被钥匙烙印灼穿的焦黑兽首图案,此刻正清晰地烙印在皮肉之中!皮肉焦黑翻卷,边缘红肿溃烂,甚至能看到深处粉色的肌肉纹理,正随着他艰难的喘息微微起伏、渗着血水!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 那只被烙印灼伤的右手,此刻正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地向前伸着!五指张开,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抠进冰冷的石缝里,指甲翻裂,鲜血淋漓!而在他指尖拼命够向的前方是那个敞开的青铜盒!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面上,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盒盖敞开,露出内部精密交错的、冰冷的青铜簧片和齿轮。而在层层机械迷宫的核心,那个深邃的、多棱面的锁孔,清晰可见! 锁孔内部,此刻正闪烁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暗红色光晕!光晕随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锁孔周围的空间产生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那搏动的韵律……与我耳蜗深处残留的、颈骨碎裂的幻痛……诡异地共鸣着! 而在青铜盒敞开的盒口边缘,更确切地说,是在那搏动着的锁孔正上方,悬浮着一样东西!一张照片。一张边缘泛黄、被摩挲得有些发毛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正是那个在雪原中央、闭眼微笑的素白女子!年轻的教授站在她身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