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建议启动b级镇静协议,追加剂量03单位。”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平静,却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不。维持现状。我需要他‘醒着’。” 这个声音……沈聿修冰封的意识碎片猛地一震!一种极其尖锐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和警惕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冰层上!顾骁?!是他!冰层在剧烈的意识冲击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更多的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白光刺眼!他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毫无感情的冷白色填满!强烈的光线刺激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闭眼,但眼睑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模糊的视野在生理性的泪水中艰难聚焦。,! 天花板。高而空旷。覆盖着大块的无影灯面板,此刻只开启了一部分,散发着恒定冰冷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他转动沉重的眼球。 身体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手腕、脚踝、甚至腰部都被坚韧的柔性束缚带紧紧勒住。身上覆盖着薄薄的无菌单,腰侧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被药物强行压制的钝痛。他艰难地侧过头。 视野的边缘,站着两个穿着严密白色防护服的身影。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和呼吸面罩,面罩的视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面容。如同两个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白色雕像。其中一个稍矮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似的仪器,似乎正在监测数据——刚才念诵报告的声音,应该就来自他(她?)。 而另一个身影,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身姿挺拔。他没有戴头盔,也没有穿全套防护服,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类似研究员常服的衣物,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冰冷的金丝边眼镜。顾骁!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越过那个拿着平板的“白影”,正落在沈聿修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冰冷,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沈聿修刚刚苏醒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关切,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猎物入网的耐心。 沈聿修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猛地一缩!寒意瞬间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挣扎,想怒吼,想质问,但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看来我们的‘标本’比预想的要坚韧。”顾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沉默。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光洁如镜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声,如同敲在沈聿修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金属平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聿修。冰冷的镜片反射着无影灯的白光,遮挡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欢迎回来,沈医生。”顾骁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或者说……欢迎来到‘终点’。” 终点?沈聿修瞳孔骤缩!他想起了“深巢”那恐怖的咆哮,想起了父亲被推入深渊的身影,想起了苏晚在深绿雾气中绝望挣扎的画面……终点?!这里是地狱的终点吗?!巨大的愤怒和绝望冲击着他虚弱的身体,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腰间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闷痛。 顾骁似乎很满意沈聿修的反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聿修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就在这时,那个拿着平板的“白影”再次发出了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肾上腺素水平上升。建议……” “不用。”顾骁抬手,打断了“白影”的报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沈聿修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让他感受。愤怒、恐惧、绝望……这些都是‘苏醒’过程中宝贵的催化剂。”他微微俯身,靠近金属平台,冰冷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沈聿修的灵魂。 “沈聿修,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关于你父亲,关于康诺,关于‘普罗米修斯’,关于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