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反正也打不过你。要抓就抓吧,我不跑了。” 暮色渐深。 冬日的山林间,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马匹的行速缓了下来,而马背上的两人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之中,一直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 微风轻托起发丝,在咫尺呼吸间纠缠漫绕着。 耳畔的气息声、胸前的心跳声,俱是莫名流淌的悸动。 道路两边的山峰越来越高,耳边依稀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一直沉默的谢檀环顾四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不是……那晚遇到巨蛇的地方吗?” 因为季节的缘故,深涧里的水变浅了许多,露出大片的鹅卵石河滩。 “你是打算走那条山路?”她反应过来。 身后顾仲遥“嗯”了声,“夜里水位有变化,渔船等不了人。我让他们先走了。” 谢檀望向前路,不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万一……又碰到蛇怪怎么办?说不定上次那蛇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正埋伏在前面等着报仇呢……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巨蛇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每每一想到那晚的死里逃生,谢檀就觉得心里发毛…… 顾仲遥垂下眼眸,望着身前扭来扭去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扬。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 谢檀口气严肃,“我是很实际的在考虑情况!再说,你上次不也被那蛇给戳得半死吗?而且这次也再没有萧郎君援 手了!” 顾仲遥唇畔的笑意顷然消失。 谢檀坐在他身前,半天听不到回应,垂眼却瞧见他握着缰绳的手、在狠狠地攥紧。 她依稀意识到什么,心底渐有滋味复杂的情绪一丝丝漾出,想了想,似笑非笑地道: “哦还有,上回在这里,你不是还拿剑想杀我来着?要不是后来你被蛇戳了,我只怕一早就被你砍死了,能不怕吗?” 身后顾仲遥愈加沉默。 末了,他语气艰难,低声问道:“所以后来,你便一心想杀我报仇?” “对啊!” 谢檀回答得很爽快,一边垂眼观察顾仲遥的手。 呀,指节都开始发白了…… “既想让我死,为何又在相府为我寻医、安抚朝臣?” “这个嘛……” 谢檀态度诚恳,“你在望月台救了我,我多少也是心存感激的。” 感激…… 只是……感激吗? 顾仲遥静默了片刻,“那为何,又要不辞而别,离开鄞州?” 为何,要离开鄞州? 这下谢檀不觉沉默住。 顾仲遥亦默然了半晌,然后缓缓问道:“是因为楼玉珠吗?” 谢檀在驿馆的消息、与楼玉珠同一天在相府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顾仲遥得知谢檀身处卫国的消息最初,便已经猜测过这件事与楼玉珠的关联。 而谢檀提议交换人质时,望向楼玉珠的神情与目光,更是说明了两人间有着不同一般的仇怨。 他的这只小狐狸,尤其怕麻烦,若非深仇大怨,绝不会主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