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双眼睛…右眼是普通的深褐色,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悲悯。而左眼…左眼瞳孔深处,竟然也有一圈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那暗金极其微弱,不像父亲或镜中倒影那样冰冷刺目,更像是一点即将熄灭的余烬,被强行压制着。 “你…你是谁?”张承山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那双眼睛,尤其是左眼中那点微弱的暗金,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慌。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手,指向张承山紧握的那枚镜面底片。“把它给我。” 张承山犹豫了。这是杨爷爷用命换来的,是他唯一的“真实”。但女子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和那点微弱的暗金,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他迟疑地伸出手,将滚烫的底片递了过去。 女子接过底片,看也没看,径直走到巨大的镜渊边缘。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将手中的镜面底片,轻轻按在了那缓缓流动的黑色“镜面”之上。 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滋——!” 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碎裂的锐响瞬间爆发!整个镜渊剧烈地沸腾起来!黑色的镜面不再缓慢流动,而是疯狂地翻涌、咆哮!无数模糊的、扭曲的、无声尖叫的人形光影从沸腾的“镜面”深处被强行翻搅出来,又瞬间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镜渊中心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核心!整个空间的淡黄光芒急剧波动、明灭不定!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的螺旋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般扭动! 女子站在狂暴的镜渊边缘,衣袂被无形的力量卷得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按着那枚贴在黑色“镜面”上的底片,任由沸腾的镜渊物质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沥青般,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攀爬! “看着!”她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的咆哮,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力量,“看看你母亲最后看到了什么!” 张承山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得连连后退,但女子的话如同魔咒,钉住了他的脚步。他惊恐地望向那沸腾的镜渊中心。 漩涡深处,在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核心,一点影像被强行“吐”了出来,如同沉船的残骸浮出水面,迅速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布置温馨的书房。一个面容温婉、眉眼间与张承山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照着她温柔的笑容。她似乎在哼着歌,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暗金色的…像是某种古老徽章的东西把玩着。 突然,镜子里她的笑容凝固了。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皮肤下布满暗金色细密纹路的手,缓缓从镜面深处伸了出来!那手指修长,指甲尖锐,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它轻轻搭在了镜外女子的肩膀上。 镜外的女子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想尖叫,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她想挣扎,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动弹不得! 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然后,它猛地收紧!五根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了女子白皙的皮肤,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她的脸颊、脖颈蔓延! 女子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但那只手死死抓住她,将她拖向镜面!镜面不再是坚硬的玻璃,而是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女子的身体如同陷入沼泽,被那黑色的镜面一点点吞噬!她的眼睛瞪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绝望,死死地望向镜外,望向张承山此刻所在的方向!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想喊出一个名字… 就在女子的头部即将被完全吞噬的瞬间,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年轻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是年轻时的张明远!他脸上充满了惊怒和恐惧,嘶吼着扑向梳妆台! 但太迟了。 镜面猛地合拢,恢复了光滑的玻璃状态。只留下梳妆台前地板上,几滴飞溅的、鲜红的血珠。年轻张明远扑到镜子前,疯狂地拍打着镜面,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手中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锋上,残留着一抹刺眼的暗金色液体——那是他情急之下刺向镜中怪手时,溅到的。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沸腾的镜渊如同耗尽了力气,骤然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缓慢、粘稠的流动状态。黑色的“镜面”上,那枚镜面底片已经消失无踪。女子按在镜面上的手臂,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布满可怖的黑色灼痕和蜿蜒的暗金纹路,一直蔓延到她的衣袖深处。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左眼中那点微弱的暗金色似乎更加黯淡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张承山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母亲被镜中怪物吞噬的最后一幕,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烙进了他的视网膜,烙进了他的灵魂!那无声的呼唤,那绝望的眼神……巨大的悲伤和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 “妈……妈……”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身体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颤抖。 女子喘息着,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看到了吗?那只手…那个东西…它来自镜子深处。它需要容器。它选中了你母亲…但她的反抗太强烈,灵魂在最后一刻崩碎了,没能成为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