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每个人都会做梦

    尸潮的围困,像正在不断拧紧的发条,让“磐石”安全区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空气里除了硝烟和腐烂的气味,更多了一种无声的、集体性的焦虑。资源配给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灰衣士兵的巡逻脚步声比以往更重,踏在每个人心坎上。 小七感觉自己像一根被架在小火上慢烤的弦。她的理智,那层她赖以生存、也赖以伪装的坚硬外壳,正在高温下一点点变软、变形。 指挥中心的战术地图上,代表尸潮前锋的红色箭头已经抵近了最外围的防御圈。小七需要协调最后的物资分配,确保关键火力点不会因为弹药短缺而崩溃。这项工作需要绝对的精确和冷静。 然而,她的注意力却难以集中。一种低沉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她骨骼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地干扰着她的思维。这不是尸潮的嚎叫,而是某种……更底层、更让她生理性产生不适的东西。仿佛整个安全区的地基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七长官?”负责弹药调配的军官第三次提醒她,她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对着一个常规的补给申请单发呆了近一分钟。下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有点不像她。 “抱歉,继续。”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疼痛驱散那种诡异的感知。这感觉,有点像旧时代记录里描述的“次声波”影响,但更……私人化,更像是对某种特定频率的、不愉快的共鸣。 下午,一场关于是否冒险派出小队夺取城外一处废弃燃料库的争论,在防御会议上爆发。主张出击的一方认为燃料储备告急,必须行险一搏。保守的一方则认为目前尸潮动向不明,派出小队无异于送死。 小七本该基于后勤数据做出判断:燃料确实紧张,但冒险的成功率有多高?损失是否值得?她应该列出数字,分析利弊。 但当她听到保守派那句“我们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去赌”时,一股毫无来由的烦躁感猛地冲了上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带着刺的语调开口: “守着等死就不是赌了吗?等着燃料耗尽,供电短缺,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都爬进来把我们吃了算了!” 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这不像是小七会说的话。她从来都是用数据和逻辑说服别人,而不是用这种情绪化的、极其诅咒的方式。 墨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意图深邃难辨。小七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需要更积极的策略。”但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戾气,已经留下了痕迹。 傍晚时分,她决定去靠近城墙的物资转运点看看。一方面是为了掌握一线情况,另一方面,她也想摆脱指挥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走在加固的通道里,越靠近外墙,那种低沉的嗡鸣感就越强烈。转运点设在一个半地下的掩体内,灯火通明,人员忙碌。就在她准备走下台阶时,后颈的汗毛突然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柱窜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危险!” 这个信号不是思考得出的结论,而是像条件反射一样炸开在她脑海里。她猛地停下脚步,几乎同时,伸手拉住了走在她前面的转运点负责人。 “别下去!”她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而有些尖锐。 负责人吓了一跳,不解地回头。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紧接着,一大块因长期震动而松动的混凝土护板,夹杂着钢筋,轰然砸落在他们刚才正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