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的雾气像掺了墨汁,浓得化不开。 沈砚推着独轮车走在最前面,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少女骨架被裹在粗布里,斜靠在药材堆上,白森森的指骨偶尔会探出布外,在雾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沈大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秦小蛮突然拽住沈砚的衣角,声音发颤。 沈砚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雾霭深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咿咿呀呀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似人间婴孩该有的音色。 “别自己吓自己。” 秦风握紧腰间的柴刀,锈迹斑斑的刀身不知何时泛起层寒光,“妖市的幻术罢了。”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亮起一片绿光。 数十盏灯笼不知何时从雾中浮现,红油纸糊的灯面在风中摇曳,隐约能看到上面画着些扭曲的人影。 更吓人的是,每盏灯笼里都映出张女人的脸,有的七窍流血,有的面目全非。 “尸油灯笼阵!” 秦风低呼一声。 护林甲从沈砚领口窜出来,对着灯笼喷出股绿雾。 绿雾撞上灯笼,灯面瞬间鼓起个大包,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挣扎。 灯内的脸痛苦地扭曲,婴儿的啼哭声也变得凄厉起来,直刺耳膜。 “劈碎它们!” 秦风挥刀砍向最近的灯笼,刀风裹挟着凌厉的气劲。 “铛” 的一声脆响,灯笼没碎,反倒是秦风的柴刀被弹开寸许。 溅出的几滴尸油落在刀身上,竟 “腾” 地燃起幽蓝的火焰,黏在上面甩都甩不掉。 “邪门!” 沈砚第一次见扑不灭的火。 “小蛮!酒!” 秦风大喊。 秦小蛮反应极快,摘下葫芦扔过去。 秦风接住葫芦,拔开塞子就往刀上泼。 烈酒遇到幽蓝火焰,瞬间爆发出冲天火光。 奇特的是,这次的火焰是橘红色的,竟将尸油燃烧的幽蓝火苗吞噬殆尽。 “有效!” 沈砚眼睛一亮,“大家都用烈酒!” 三人分工合作,秦风挥刀劈砍,沈砚负责泼酒,秦小蛮则用火焰符引燃。 一时间,荒村上空火光冲天,烧爆的灯笼碎片像烟花般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着股刺鼻的焦糊味。 护林甲在灯笼阵中穿来穿去,每次喷出的绿雾都能精准击中灯笼的薄弱处。 绿雾与橘红火焰交融,在半空中凝结成只巨大的蝴蝶虚影,翅膀扇动间,竟将周围的雾气都驱散了几分。 “不对劲!” 沈砚突然喊道,“这些灯笼像是在引路!” 被劈碎的灯笼残骸落地后,并没有完全熄灭,而是在地上燃烧出条蜿蜒的路径,直指村子中央的空地。 秦风砍碎最后一盏灯笼,擦了擦脸上的烟灰:“不管是啥陷阱,都得闯一闯。” 沿着火焰路径走到空地中央,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 ——” 龟裂的土地下,钻出无数巴掌大的迷你皮影,落地就化作寸许长的血蚕,密密麻麻地朝着三人爬来。 “又是这玩意儿!” 秦小蛮甩出长鞭,铁链抽在地上,将血蚕抽得粉碎。 但后面的血蚕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就在三人脚边堆成座蠕动的小山。 沈砚注意到,血蚕钻进地里的位置很有规律,像是在围绕着某个中心挖掘。 他突然想起血蚕有筑巢的习性,通常会在祭坛周围活动。 “它们在保护下面的东西!” 沈砚指着地面震动最剧烈的地方,“秦风,劈那里!” 秦风二话不说,凝聚内力于柴刀,猛地劈向地面。 “轰隆!” 地面应声裂开个丈许宽的口子,露出底下的景象。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裂缝下方是座巨大的白骨祭坛,数以千计的颅骨堆砌成三层高台,每只眼眶里都插着根燃烧的蜡烛,将祭坛照得如同白昼。 祭坛中央竖着根盘龙柱,柱身上缠绕着无数具骸骨,看服饰既有宫女也有卫兵,显然都是被强行献祭的。 “我的天……” 秦小蛮捂住嘴,差点吐出来,“这得杀多少人?” 沈砚的目光落在祭坛底部,那里刻着圈奇怪的符文,与青铜面具内侧看到的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符文间隙镶嵌着许多皮影碎片,血蚕正从碎片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些血蚕是从皮影里孵出来的!” 沈砚恍然大悟,“难怪它们能化作皮影形态!”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亮起红光,符文像活过来般流转,盘龙柱上的骸骨竟开始微微动弹,指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