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秦风往斩邪司走的路上,沈砚的心情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偷偷打量着身边这位银衣卫队长 —— 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路,而是斩妖台。 “那个…… 秦队正……” 沈砚忍不住搭话,“咱们这是去斩邪司做什么?” 秦风头也不回:“审你。” “审我?”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我没犯法啊!” “擅闯靖安司禁地,形迹可疑,够不够?” 秦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跟胡月是什么关系?” 沈砚差点咬到舌头。 这都知道?看来斩邪司的眼线比他想象的还多。 他赶紧装傻:“胡月?谁啊?我不认识……” 话没说完就被秦风冷冷打断:“西市外郭那家‘胡记’点心铺,老板就是九尾狐一族的幺女。你昨天在她家桃林待了半夜,以为没人看见?” 沈砚彻底蔫了。 看来在长安这地方,真没什么秘密可言。 他挠挠头,正想编个理由圆过去,鼻尖突然钻进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前方街角围了不少人,隐约传来猪的惨叫声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 秦风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沈砚赶紧跟上。 人群中央是个屠夫摊,案板上躺着头刚被放倒的肥猪,血流了一地,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正抡着斧头,满脸横肉地对着猪腿猛砍,斧头卡在骨缝里,溅得他满脸血点。 “妈的,这破骨头!” 屠夫骂骂咧咧地使劲拽斧头,猪腿被扯得歪歪扭扭,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王屠户,你这手艺不行啊!还不如你家老爷子呢!” 王屠户脸涨得通红,狠狠啐了口唾沫:“懂个屁!这是新品种的‘铁骨猪’,骨头比石头还硬!” 沈砚凑过去一看,顿时职业病犯了。 那猪腿的股骨明明有个天然的髁间窝,是受力最薄弱的地方,这屠夫偏要往粗隆间的致密骨头上砍,这不找罪受吗? “我说,” 沈砚忍不住开口,“你往膝盖往上三寸砍试试,那儿好劈。” 王屠户正一肚子火,闻言回头瞪他:“哪来的穷酸书生?也敢指点你王爷爷做事?” 沈砚指了指猪腿:“不是指点,是科学。你看这股骨结构,大转子和小转子之间有个力学薄弱点,角度大概……” “少他妈跟我扯犊子!” 王屠户不耐烦地挥挥手,“有本事你来!” 这话正戳中沈砚的痒处。 想当年他在解剖室,可是凭着一把解剖刀精准分离过二十具尸体的骨骼结构,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他? “来就来。” 沈砚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秦风一把拉住。 “胡闹。” 秦风的眼神能冻死人。 沈砚却来了劲:“秦队正你看,他这么砍又费劲又浪费肉,我给示范个高效的方法,也算…… 也算为长安屠户行业做贡献了。” 他挣开秦风的手,从王屠户手里抢过斧头:“让开点,看好了。” 王屠户没想到这穷书生真敢接招,抱着胳膊冷笑:“砍不断别跑!” 沈砚没理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猪腿的骨骼走向。 阳光透过人群照在猪腿上,能隐约看到骨骼的阴影轮廓。 沈砚回忆着解剖学图谱上的股骨结构图,举起斧头比划了两下,突然猛地落下! “咔嚓!” 一声脆响,斧头稳稳嵌在髁间窝的位置,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猪腿就从关节处劈成了两半。 断面平整,连骨髓都清晰可见。 周围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好手艺!” “这书生有点东西啊!” 王屠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喊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再来一个!” 沈砚来了兴致,拿起另一根猪腿:“看好了,这是胫骨,要找滋养孔的位置下斧……” 他一边砍一边讲解,什么骨膜剥离技巧,什么关节腔分离角度,说得头头是道,活像个在解剖室给学生示范的教授。 转眼间,半扇猪肉就被他分解得整整齐齐,连排骨都按肋间隙切成了均匀的小段。 “瞧见没?” 沈砚把斧头往案板上一扔,拍了拍手,“这叫精准屠宰,又快又省肉,还能避免碎骨渣。” 人群里的喝彩声更响了,连几个卖肉的同行都凑过来,满脸崇拜地问:“先生在哪学的这手艺?太厉害了!” 沈砚正得意,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回头一看,只见王屠户手里攥着把剔骨刀,眼睛红得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