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贲……完了,全完了!”满朝文武闻言失色,有人仰天痛哭,有人捶胸顿足。 仅是“王贲”二字,便令满堂男儿失态。王家父子横扫五国,这名字如同丧钟! “未必!秦军步卒未至,若集临淄全力突袭骑兵大营,斩杀王贲,俘获秦国长公子,齐国尚有一线生机!”司马高声谏言。 “对!还有转机!”齐王猛然站起。 “痴人说梦!王贲岂会毫无防备?秦军皆为骑兵,追之不及。若倾巢而出,秦军杀个回马枪,临淄城破在即!”后胜冷冷打断,浇灭了齐王的希望。 “奸贼误国!”主战派咬牙切齿。 朝堂再度陷入混乱,齐王看着下方的纷争,心烦意乱。 "都退下!相国留下,孤倦了。"齐王一挥袖袍,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上三思啊!"主战派大臣们跪伏在地,泪洒玉阶。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两个字—— "退下!" 转眼间,大殿空荡。那些官员踉跄着奔出宫门,官靴踏过青砖的声音杂乱如逃。 "相国,我齐地纵横千里,竟也要步他国后尘"齐王攥着案角的手背青筋暴起,"当真无路可走了?" 青衣文士俯身低语:"王上,不若效仿越王卧薪" 寅时的薄雾里,秦国铁骑与重甲步卒汇合成黑潮。休整的战马刚卸下嚼头,攻城器械已架满四野。谁都不曾察觉,几辆鎏金马车正从西门疾驰而出,转瞬没入黎明前的黑暗。 这一夜,临淄无人合眼。 "咚!咚!咚!" "呜——" 战鼓声撕碎拂晓时,城头守军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放眼望去,玄色旌旗遮天蔽日,秦卒眼中跳动的战意灼得人眼眶发痛。传令兵在军阵中疾驰,投石车绞盘转动声如巨兽磨牙,浇了火油的巨石映着晨曦,恍惚间竟似坠地的烈日。 扶稣扶着战车阑干,二十万大军掀起的尘土迷了眼睛。当朝阳为玄甲镀上金边时,他忽然想起少时读过的诗句——那可不是活脱脱的"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风!" 王贲的剑锋划破朝雾,二十万人的吼声震得城墙灰簌簌落下。霎时间箭雨蔽空,火石拖着尾焰呼啸而过,整片苍穹都在燃烧。 羽箭破空的尖啸声中,临淄守将的嘶吼显得那般无力。许多士卒甚至忘了举起盾牌,他们呆呆望着漫天流火,仿佛在看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直到第一支箭镞穿透咽喉。 呼啸的箭矢擦过耳畔,蜷缩在地的齐军士兵瞥见身旁染血的同袍尸首,瞳孔骤然收缩。有人抓起同伴的残躯挡在身前,有人歇斯底里地在箭雨中奔逃。 "娘!孩儿要回家啊!" 凄厉的哀嚎尚未消散,燃烧的礌石便从天而降,裹挟着血肉从城堞滚落。 "救救我!" 垛口处的中箭士兵拼命嘶吼,身旁的同乡正要伸手相救,破空的床弩却将两人串成了血葫芦。温热的脑浆溅在伤兵脸上,吓得他裆下顿时一片湿热——转瞬又被新的箭矢贯穿咽喉。 守将眦裂发指地望着修罗场般的城墙,这分明是场残忍的屠戮。城内百姓蜷缩在窗棂后发抖,每当惨叫传来,妇孺便拼命往神龛里塞铜钱。 轰隆! 越过城头的火石将民宅砸成火海,正在焚香祷告的一家人瞬间化作焦骨。连绵不断的爆裂声中,百姓们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屋顶的瓦片都成了催命符。 某处废墟里,双腿被梁柱压断的妇人用指甲抠开碎砖,将襁褓从缝隙推出。她最后望了眼啼哭的婴儿,染血的嘴角扬起解脱的弧度。懵懂的孩子推着逐渐冰冷的母亲,不明白为何最疼他的人再也不给回应。 箭雨稍歇,守将的环首刀劈在垛口上:"放箭!违令者斩!"刀刃带起的火星里,终于有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秦阵。 "嗖——" 齐军绝望地发现,他们的箭离秦阵尚有五步之遥。而秦军黑压压的箭云,此刻已再度蔽日而来。 这就是大秦的赫赫军威。历经百代工匠淬炼的秦弩,其射程远超六国。每名弩手都需盘腿咬箭,以全身之力蹬开弩臂。虽然装填缓慢,但当万张强弩齐鸣时,便是钢铁洪流倾泻之时。 “稳住阵脚,备好滚木雷石, 手就位,秦军步卒即将攻来,届时迎头痛击!” “二度放箭!”王贲沉声喝道。 “嗖——” 方才止歇的箭雨再度倾泻,投石机轰鸣不绝! 扶稣仰首而望,只见临淄城内黑烟升腾,细辨之下,数枚巨型火石已然越过城垣,砸入城中。 他眉峰紧蹙——若城中百姓发觉无处可逃,再被齐军 ,激起死志,这六十万临淄民众必会玉石俱焚。届时秦军攻城,代价将更为惨重。 “将军,城内守军空虚,当令火石专攻城墙!” “末将见多枚火石坠入民居,大为不妥!城中百姓数十万,若觉生机尽绝,必作困兽之斗。到那时,守城者顷刻便可增数十万之众,我军速胜之策恐成泡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王贲凝望城郭,缓缓颔首:“公子所言极是。齐都与赵都不同,齐民亦非赵民——然兔死尚咬人,何况生灵?昔日邯郸之战,正是赵人举城死守,令我大秦折戟。今日临淄,断不可重蹈覆辙!” “传令兵!” “末将在!” “命投石车校准方位,火石只许轰击城垣!” “诺!” 扶稣拱手:“多谢将军。” 王贲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