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狠狠压下去。 “笑吧,现在尽管笑。” 他低声自语,“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饿肚子的书生,也能活得比谁都体面。”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在一面斑驳的墙前。 墙上贴着几张告示,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画着几个模糊的人像,旁边写着 “悬赏捉拿” 之类的字样。 沈砚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其中一张告示上,画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怪人,下面写着 “三眼妖,专食小儿心,悬赏五十贯”。另一张画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标注是 “缢鬼,夜出索命,悬赏二十贯”。 “五十贯……”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他清楚地记得,原主一个月省吃俭用,也就能攒下不到一百文钱。 五十贯,那可是五千文,够普通人家活好几年了! “斩妖除魔这么赚钱?” 沈砚摸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 但他很快又泄了气。就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别说斩妖除魔了,估计刚遇到妖怪就得被当成点心。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吃饭问题吧。”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热闹的集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 有卖丝绸布匹的,有卖陶瓷器皿的,还有卖蔬菜水果的。 这就是西市了。 沈砚的眼睛在各种食物上打转,咽口水的频率越来越高。他看到有小贩在卖樱桃,红得像玛瑙;有老农在卖黄瓜,翠绿欲滴;还有卖糖人的,捏得活灵活现。 每一样都在勾引着他的味蕾,每一样都在提醒着他的贫穷。 “这位郎君,买点李子不?甜得很!” 一个卖水果的小贩热情地招呼道。 沈砚尴尬地摆摆手,正想走开,突然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脏兮兮的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破烂的小褂子,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先生。” 小孩怯生生地说。 沈砚刚想说 “没事”,突然注意到小孩的脸 —— 蜡黄,浮肿,嘴唇干裂,嘴角还挂着点可疑的水渍。 再看他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和瘦小的四肢极不相称。 “你这是……” 沈砚皱起眉头,医学生的本能让他警觉起来。 这症状,怎么看都像是营养不良加上…… 腹水? “饿……” 小孩怯怯地说,小手捂着肚子,“想找点吃的。” 沈砚心里一动,刚想把怀里的铜钱拿出来,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和这小孩差不多打扮的乞丐,都有着类似的症状 —— 浮肿的脸,鼓起的肚子,精神萎靡。 “不对劲。” 沈砚喃喃自语。 如果只是饿肚子,应该是消瘦,而不是这种病态的浮肿。 这更像是…… 某种疾病?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朋友,你是不是经常拉肚子?” 小孩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拉得很厉害,像水一样。” “是不是还很渴,总想去喝水?” “嗯!”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腹泻,呕吐,脱水,浮肿…… 这分明是霍乱的典型症状! 虽然他不是传染病专业的,但基础医学知识还是有的。 霍乱在古代可是能轻易夺走成千上万人性命的绝症,靠符水和祈祷根本没用。 “你们平时都喝哪里的水?” 沈砚急切地问。 小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水沟:“就喝那里的水,有时候还能捡到点别人扔掉的东西。”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水沟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排泄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胡闹!” 沈砚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种水怎么能喝?”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喝…… 会渴死的。” 沈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啊,不喝会渴死,喝了可能会病死。 对这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乞丐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水沟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絮状物,水底似乎还有微小的生物在蠕动。 “果然是水源被污染了。” 沈砚眉头紧锁。 霍乱弧菌主要通过污染的水源传播,只要能切断传播途径,就能有效控制疫情。 但问题是,他现在一没钱二没权,怎么说服这些乞丐不喝这水?又怎么给他们找到干净的水源? “有了!” 沈砚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现代医学里最基础的 “口服补液盐”。 虽然没有精确的配方,但用盐、糖和干净的水混合,也能起到补充电解质、防止脱水的作用。 盐和糖…… 在这西市应该能买到。,! 沈砚摸了摸怀里的铜钱,七枚,不多不少。他咬咬牙,转身朝着杂货铺跑去。 “老板,给我来一小撮盐,再要一小撮糖!” 沈砚气喘吁吁地喊道。 杂货铺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盐两文钱一小撮,糖三文钱,一共五文。” 沈砚心疼得肝颤,但还是把五枚铜钱递了过去。 老板用两张油纸分别包了点盐和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