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等不及了!” “此人赶了五辆牛车,车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书简。此人一到安邑,就将五辆牛车一字儿停在东市,在车辕上竖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观物十事,真叫个惊世骇俗呀!” “观物十事?十个什么事儿?” “第一事,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第二事,深千里,无厚;第三事,天与地卑,山与泽平;第四事,物方生方死;第五事,万物皆同皆异;第六事,宇宙无穷亦有穷;第七事,今日适越而昔来;第八事,连环可解;第九事,大地中心在燕之北、越之南;第十事,天地一体。” 惠王思忖良久,看向太子申:“对这十事,你作何想?” “儿臣想不明白,向他讨教,他讲出许多道理,儿臣不服,与他论辩,可辩来争去,那人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儿臣??”太子申略顿,干笑,“不得不服了!” “呵呵呵,服就对了。你说的这人,当是宋国惠子。” 太子申不可置信地盯住惠王:“父王也知此人?” “听说过他。惠子名叫惠施,治名实之学,三年 前在齐国稷下与一个叫公孙龙的人辩证名实,将公孙龙驳得哑口无言。公孙龙也算是闻名天下的铁嘴,竟然败给了惠子,可见惠子学问精深哪!” “父王日理万机,竟还熟知百家学问,实让儿臣叹服!” 惠王长叹一声:“唉,申儿呀,你该明白,这个家不好当呀!坐在那把椅子上,寡人不仅要掂量柴米油盐,也要熟知百家学问。”又走几步,猛地想起什么,“说起此事,倒是提醒了寡人。惠子经此一辩,也算是天下名士了,此番游学我邦,寡人不能不见一面。申儿,你知会惠子,就说寡人近日抽个机缘,向他讨教名实之论。” 太子申兴奋道:“儿臣一定知会惠子。” 惠王停住步子,望着太子申:“还有一事,寡人这想听听你的主张。” “儿臣恭听。” “自白相国辞世,相国之位一直空悬,百官无人节制,内政、外务诸事烦冗,寡人手忙脚乱,深感力不从心。” “父王欲置相国,选出一个就是了。” “申儿呀,选相拜将是邦国大事,马虎不得啊!” “父王想必已有合意人选了吧?” 惠王苦笑:“唉,白相国在时,寡人倒没觉出什么。白相国一走,寡人真还找不到可以替他之人。卬儿推举陈轸,朱爱卿反对。朱爱卿举荐一个叫公孙衍的,卬儿看不顺眼。朱爱卿与卬儿都是寡人倚重之人,他们这般互扯,倒让寡人难断,想听听你有何举荐。” “儿臣听人说起过公孙衍,说是白相国生前也曾举荐过他,想必此人有些才具吧。” “公孙衍跟从白相国多年,白相国举荐他在所难免。你还听何人提起过他?” “一些朝臣。” “哪些朝臣?” “这??”太子申迟疑有顷,“儿臣记不起了。不过,儿臣以为,百闻不如一见,公孙衍是何才具,父王召他一问便知!” 惠王沉思有顷,转身,朝毗人招手。 毗人赶前几步。 惠王吩咐道:“你亲去访查公孙衍,试试此人才具。” 毗人拱手:“臣遵旨!”便转身就走。 太子申叫住他:“内宰?” 毗人顿住。 太子申从袖中摸出那片竹简,递给他道:“本宫捡到一片竹简,听说是公孙衍写的。内宰早晚访查时,可顺便还他。” 毗人心领神会,纳入袖中,拱手:“谢殿下引见!” 从使馆回来,陈轸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耳畔一直萦绕着公子疾的声音:“陈兄若有此意,在下或可助一臂之力??除去此人??” 陈轸忖道:“若能除去公孙衍,且是由秦人除去,当然是好,我陈轸怎么说都是嘴。可??他们怎么除呢?会不会他们没有把人除去,反倒泼我一脸脏水?秦国之事,尤其是甘龙的事,秦公想必看我不爽,万一他们是为此报复我呢?无论如何,我得有所警觉才是!” 翌日清晨,陈轸起得迟些,走到后花园时,戚光的一套拳法将要打完。 陈轸歪头欣赏一时,轻轻鼓掌。 听到掌声,戚光收住势,迎上道:“主公!” 陈轸伸给他个拇指:“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