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给您……添麻烦了……” 流君苑內,师与徒,悲与欢。 寄辛先宗脸色阴沉,自收寧长生为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呵斥,可见这一回是真的气急了。 但看著眼前的寧长生。 那一句“麻烦”之后,寄辛先宗心中的所有话语便梗在了喉中。 寧长生面上掛著淡笑,很遗憾,时间进入了倒计时,很幸运,不会死的如同上一回那般的仓促。 总归还有一些准备后续事情的时间。 见寄辛先宗情绪稍微平缓,寧长生又道:“师父,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现在徒儿可是虚弱的狠吶。” 听闻此话,寄辛先宗表情一僵,脸上的怒色与悲痛渐渐褪去,变化为十分复杂的神情,就那样注视眼前的爱徒。 “说吧,从头到尾说清楚,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是,师父。” 没有隱瞒,也不需要隱瞒。 寧长生將自己如何自云海仙门取得残缺的补命法,又如何通过析离自身命盘的方式补全凤隱鳞的命格,事无巨细的一一说明,让寄辛先宗了解所有。 “你!”寄辛先宗手背上青筋凸起。 听到寧长生竟然隱瞒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有怒、有恨,更多的却是悲痛…… 一生收了两个弟子,到最后,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需要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弟子牺牲性命去交换另一个…… 听到最后寄辛先宗只是沉沉的摆了摆头,身体已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汝果然是天下绝顶的奇才。” 寄辛先宗沉沉开口,那声音里,已听不出怒意,只余下苍凉与无奈。 “竟然能从残章断简之中,推导出如此逆天之法……” 话至此处,忽然顿住。 若寧长生不曾有此天资,是否这一切便不会发生? 可若真如此,那榻上那道身影…… “唉。” 一声长嘆。 那嘆息极沉极重,仿佛將心头万千言语,尽数压入其中。 再看向寧长生时,寄辛先宗眼內已无怒色,只余下沉沉的悲痛。 “你啊……”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何如此性急?为何不將一切,都与为师说?” 寧长生看著眼前的老头,微微摇头,“如果我事先和您说了,您一定会阻止我吧,亦或者你会选择牺牲。” “师父,你不愿意看到我与小鳞任何一人受到伤害,而我也是与你同样的想法。” “我们,都无法坐视,自己的亲人步入死亡。” 一样的想法。 无法坐视亲人步入死亡。 仅此而已。 寄辛先宗无言。 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眼神渐渐变得释然,同时还有些欣慰。 像是看见幼稚的孩子长大成人,做长辈的忍不住心生感慨。 “为师明白了。” “既然如此了,为师也没什么好说的。” “命盘缺损而已,为师还有些压棺材的东西,只要先宗不允,天便收不了你……但……” 寄辛先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以寧长生和凤隱鳞之间的情感,若是让凤隱鳞知晓,是寧长生牺牲了自己,那…… 寧长生自然知道寄辛先宗的欲言又止为何,凤隱鳞…… 回头看了眼屋內踏上,寧长生瞳孔隱幽:“我会设法,让她能够接受这一切。” “再往后,小鳞便交託师父教导了。” 所幸, 还有时间。 幸甚,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