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掉。” “谁允许你们拍了?” 顾夜白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低的怒火,清晰地劈开了商场中庭喧闹的背景音。他挺拔的身躯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林小夕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隼,冷冷地扫视着那几个依旧对准他们的摄像机镜头和周围举着手机的路人。 强大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兴奋议论的人群瞬间噤声。那几个摄像师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厉和警告慑住,下意识地放下了机器,尴尬地移开视线。举着手机的路人也纷纷讪讪地收起了手机,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林小夕躲在他宽阔的背后,只能看到他紧绷的背部线条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侧影。她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用力拉扯时的灼热触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半是因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冲突,另一半……则是因为他此刻这过于强势、甚至有些失控的保护姿态。 他是因为不喜欢被拍,还是因为……不喜欢别人拍到她?或者说,不喜欢她和别的男性稍有接触? 那个叫陈旭的学长早已识趣地消失在人群里。一场小小的风波,似乎在他绝对的气势压制下,被强行平息了。 顾夜白又冷冷地环视了一圈,确认不再有镜头对着他们,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小夕依旧带着惊愕和些许苍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复杂,里面翻涌着未散尽的怒意、一丝懊恼,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厘清的浓烈情绪。 “没事了。”他低声说,语气比起方才的冰冷,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 林小夕抬起头,水润的眼眸里带着残留的惊慌和巨大的困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问他那个叶琳到底是谁?还是问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最终,她只是讷讷地“嗯”了一声,低下头,避开了他过于深沉的目光。 气氛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和尴尬之中。经过接连的意外,那些因活动而营造出的粉色泡泡早已破碎殆尽,只剩下现实冰冷的棱角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混乱心绪。 “……不早了。”最终还是顾夜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我送你回去。” “好。”林小夕低声应道,没有异议。她此刻也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整理自己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向商场出口走去。之前的半步距离,此刻仿佛隔了一条银河。他不再看她,她也不敢再揣测他。那份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随之而来的冰封,让林小夕的心像是坐了一场剧烈起伏的过山车,此刻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顾夜白为她拉开车门,动作依旧绅士,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却无法照亮车内沉闷压抑的空气。两人各自靠着车窗一侧,中间隔着宽阔的座位空隙,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林小夕怀里依旧抱着那个巧克力盒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丝带。这里面装着的,是他宣告“谁也不给”的甜蜜,也是今晚所有混乱和心动的物证。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顾夜白。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似乎还在为什么事情烦忧。 那个“等会儿有话对你说”的承诺,他显然已经不打算履行了。 林小夕的心底泛起一丝微小的酸涩,她默默地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将那份不该有的期待彻底压回心底深处。 算了,就这样吧。也许今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演出。而演出结束,演员就该卸妆离场,回归各自的世界。 就在她心灰意冷,几乎要认定这个想法时,车子却缓缓减慢了速度,最终停在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不是她学校宿舍楼下,而是城市中心公园的入口附近。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河,静谧而安宁。 “嗯?”林小夕疑惑地看向顾夜白。 顾夜白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车窗外的灯光落入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下去走走吧。”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车里有点闷。” 林小夕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并肩走在公园安静的临湖小道上。晚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稍稍吹散了车内的沉闷和心头的郁结。,! 远离了商场的喧嚣和人群的注视,只剩下静谧的夜色和彼此清晰的脚步声。气氛似乎不再那么紧绷,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依旧存在。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林小夕的心却因为这份沉默和这意外的“散步”而重新悬了起来。他带她来这里,是想说什么吗? 终于,在走到一个视野极佳、能俯瞰大片城市灯火的观景平台时,顾夜白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向她。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