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校尉」何在?!” 「平难将军」赵佳锐一改一路以来轻松诙谐的神色,浓眉拧紧,目光炽热,宛如一柄出鞘利剑,直刺夜空。 运河水面犹自泛着火光,烧毁的木桩残骸漂浮不定,水师兵士们欢呼未歇,他却已转身,立于船头,银甲映着月色,披风猎猎作响。 镇海城不足百里,战事迫在眉睫,容不得半点懈怠。 「先锋校尉」李昂闻声而至,身披黑甲,腰悬长刀,拱手道: “末将在!” 他身形魁梧,目光如鹰,麾下三千精骑乃军中骁勇,皆自山东备倭兵调来,久经战阵。 赵佳锐扫他一眼,嘴角微扬,语气却冷如寒铁:“李昂,钱承泽自以为镇海卫固若金汤,本将军偏要让他睡不安稳。你率精骑三千,即刻分作十队,每队三百,昼夜骚扰镇海城外围,烧其粮运,断其水道,遇敌则退,不可恋战!” 李昂一愣,先是领命,随即沉声道:“末将遵令!只是将军,镇海城墙高厚,钱承泽兵马精锐,我军若只骚扰,不正面交锋,恐难速胜。” 赵佳锐哈哈一笑,拍着李昂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速胜?李昂,你急什么?钱承泽那小子急着称王,巴不得咱们一头撞上他的城墙,好拿咱们的血肉给他铺路。本将军偏不遂他的愿!骚扰便是要让他心慌,粮草不稳,军心动摇,等他自己露出破绽,咱们再一击致命!” 他将目光转向远方,低声道:“传令下去,大军屯驻苏州城东,整训待命,未得军令,不许擅动!” 李昂抱拳退下,片刻后,三千精骑如幽灵般散入夜色,马蹄声渐远,唯有江风呼啸,卷起赵佳锐披风一角。 他转身回帐,军师王景略已候在帐中,白袍如雪,手持竹笛,笑眯眯道:“将军好算计,这先锋分散骚扰之策,端的妙不可言。” 赵佳锐一屁股坐下,抓起案上茶盏灌了一口,咧嘴道:“老王,别拍马屁了,说说你的看法。咱们这支散兵游勇,真要跟钱承泽硬碰硬,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王景略抚笛轻笑,缓缓道:“将军明知故问。咱们这支大军,山东、江苏、河南三地拼凑,号称五万,实则堪战者不足三万,披甲锐士更是只有千余。 反观钱承泽,镇海卫万余精兵,皆自幼习武,水师战舰百艘,兵甲犀利。更要命的是,吴军前番之所以勇猛,靠的是与藤甲兵联手,几乎人人披甲,刀枪难伤,战力远超常军,而镇海卫半数以上士卒披甲。咱们若贸然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佳锐闻言,点头道:“不错,老王你看得透彻。吴军那藤甲兵,我早有耳闻,甲胄轻便却坚韧,刀砍不入,火烧不透,寻常士卒见了就腿软。咱们这帮新兵蛋子,薄薄一层外衣,拿什么跟他们拼?所以啊,我才让李昂去骚扰,拖着钱承泽,让他急得跳脚!” 王景略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将军此计,高明之处在于以静制动。钱承泽自立为王,急于立威,若我军强攻,他可据城死守,耗我粮草;若我军按兵不动,他却不敢轻出,怕丢了老巢。 将军遣先锋骚扰,烧粮断水,乱其后方,钱承泽必寝食难安,军心渐散。待其自乱阵脚,我军再以逸待劳,定可一战功成!” 赵佳锐哈哈大笑,指着王景略道:“老王,还是你会说话!不过光骚扰可不够,咱们还得练兵。这帮兵士,多由戍卫兵征发而来,缺乏集训,半数连刀都握不稳,上了战场就是送死。趁着屯驻苏州,我要好好操练他们,披甲锐士不足两千,那就从头练起,两个月内,我要让钱承泽瞧瞧,什么叫朝廷的铁军!” 王景略颔首道:“将军所言极是。苏州城外地势开阔,粮道畅通,正适合整训。末将建议,分兵三营,日夜轮训,步兵练阵,骑兵练突,水师练舟,务使人人精熟战法。另遣细作混入镇海,探其虚实,若能离间钱承泽部将,更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