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突然按住她手腕。 “别碰。” “怎么?” “这标记是‘丙位’。”阿禾声音压得极低,“徐鹤留的图上写过——夏至子时,月照丙位,石门自启。” 陈麦穗一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禾从怀中取出另一片药篓内衬,比方才那块更小,背面用炭灰涂过一层。她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焰微晃,炭灰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星点与一行小字: “夏至子时,月照丙位,石门自启。” 陈麦穗盯着那行字,指尖发紧。她认得这笔迹——和徐鹤留在《陇西犁具图》上的落款一模一样。 “他早就知道这里有矿?” “不止。”阿禾指着星图中一颗偏移的星,“这是火星。他算过,每逢大旱,火星入井宿,地气上涌,矿脉显形。三十二年那场旱,就是它引的。” 陈麦穗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藏了多久?” 阿禾低头,手指摩挲着兽皮边缘:“从他死那天起。我不敢交出来,怕他们说我是细作。” “谁?” “所有知道我出身的人。” 陈麦穗没再问。她把药篓残片收进鹿皮囊,又取出那块铁矿碎石,对着日头细看。阳光斜照,石纹中泛出细碎金光。 “这矿能炼出好铁。”她说,“盐商运硝石,守矿人挂狼牙,亲兵袖口沾灰——这条线,通到县衙。” 阿禾点头:“可我们进不去。” “不一定非得进去。”陈麦穗把碎石收好,站起身,“只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矿,就能卡住运货的路。”,! 她正要下山,阿禾忽然又抬手示意。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且不止一队。 “七骑。”阿禾闭眼听着,“两队巡哨,一队押货,还有一匹……走得慢,像是驮着人。” 陈麦穗皱眉:“活口?” 阿禾睁开眼:“不像。步伐拖沓,可能是伤者。” 陈麦穗立刻蹲下,从鹿皮囊取出陶片,用炭笔飞快记下:矿口守卫七人,轮岗两刻,硝石外运,或有伤员。她把陶片折好,塞进夹层,又摸出艾草绳,发现断了一截,是昨日祭坛脱身时被荆棘勾的。她没补,只把剩下的缠紧手腕。 “我们得再靠近点。”她说。 阿禾摇头:“太险。他们带獒犬,嗅觉比人强十倍。” “那就等夜里。” “夜里他们点火把,守得更严。” 陈麦穗盯着矿口,忽然问:“你说月照丙位,石门自启——那要是人在门后,能不能听见外面动静?” “能。”阿禾点头,“石门有空腔,传声极清。” “好。”陈麦穗笑了,“那我们就等夏至子时,来听个清楚。” 她转身下山,脚步轻快。阿禾跟在后面,忽然低声说:“麦穗姐。” “嗯?” “你真信徐鹤那套星象?” 陈麦穗回头,日头照在她脸上,汗珠顺着鬓角滑下。 “我不信星,”她说,“但我信他留下的字。”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山脚。陈麦穗忽然停下,从鹿皮囊取出那块铁矿碎石,又摸出炭笔,在石面上划了一道。 石屑落下,露出更深的金纹。 阿禾盯着那纹路,忽然说:“这矿……不止铁。” 陈麦穗没应,只把碎石攥紧。 远处,夕阳沉入山脊,最后一道光斜照在矿口铜条上,闪了一下。 阿禾抬手遮光,眯眼望去。 石门缝隙里,似乎有影子动了动。:()我在大秦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