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盐田硝烟起智斗显锋芒

    酒在碗里晃着,琥珀色,映着灶膛里未熄的火光。陈麦穗把艾草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绳子上还沾着一点酒渍,颜色深了一圈。她没再看它,只将绳子塞进鹿皮囊,和那束迷迭香搁在一处。 天刚亮,她就去了盐商家门口。 盐商姓赵,人称赵掌柜,其实是从咸阳来的“行商”,带着三辆牛车、六个壮汉,在陇西地界晒盐贩盐已有两年。明面上是官许的盐引户,暗地里谁都知道,他运的盐比官盐便宜三成,却从不见他缴税。 陈麦穗站在他家院外,手里捧着个陶罐,罐口用麻布盖着。 赵掌柜出来时,袖子卷到肘,正啃一块腊肉。他看见她,嘴角一扯:“陈家娘子,又来讨教晒盐法?我可没空。” “不讨教。”她把陶罐往前一递,“我来谈生意。” 赵掌柜咬住的肉停在半空。他眯眼看了看她,又看看陶罐:“你?做生意?” “我晒的盐,”她掀开麻布,“你尝尝。” 盐粒粗粝,灰白中带点淡黄。赵掌柜嗤笑一声,伸手捻了一撮,往嘴里一送,刚嚼两下,猛地咳嗽起来,脸都红了。 “你掺灰?!” “草木灰。”她平静地说,“去苦味,提咸度。我试了七回,这是最稳的配比。” 赵掌柜盯着她,半晌,笑了:“你倒不怕我说你偷官法。” “官法晒不出这成色。”她收回陶罐,“我要的不多——你运盐时,让我派一个人跟着,看路线,记时辰。我出盐方,你出路子,三七分利,我七。” 赵掌柜愣住。他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凑上来,低声道:“东家,这妇人疯了。” “不疯。”陈麦穗看着赵掌柜,“你夜里走官道,绕开戍卒,说明你怕查。可你又不敢停,说明你在等人接货。你在等谁?我不问。我只问——有没有人比你更懂盐?” 赵掌柜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陇西这地方,能靠天晒出纯盐的,只有陈麦穗。她去年那一片盐田,晒出的盐白得像雪,连太仆寺来人都问是谁做的。 “你派谁去?”他终于开口。 “阿禾。” “只准一个。” “可以。” “不准记路。” “她不识字。” 赵掌柜笑了,挥手:“成。明晚三更,东盐田集合。迟了,就别来了。” 陈麦穗转身就走,没回头。 她刚走出巷口,阿禾从墙后转出来,低声道:“他答应了?” “答应了。”她从囊里掏出一块陶片,上面画着几道线,“昨夜我顺着迷迭香气味追到官道岔口,你给的皮图没错——他们走的是废弃盐田那段,地基早就松了。” 阿禾盯着陶片:“你要动手?” “不动手,怎么让他把盐车开进烂地?” “守卫呢?” “狗怕酒气。”她从囊里取出那截艾草绳,“昨夜那坛酒,不是给我喝的,是给狗闻的。” 阿禾明白了:“你让那孩子送酒,就是为了这一刻?” “酒里泡过迷迭香。”她把绳子缠回手腕,“今晚,我们点火。” 当夜三更,盐田东侧。 五六个守卫围着火堆打盹,两条狗趴在一旁。陈麦穗蹲在坡上,手里捏着一段浸过酒的艾草绳。她划了根火绒,绳子烧起来,冒出一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