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嗯。” “你一个人翻不过来。” “我知道。” 他又绕了几圈,把草绳打了个结,扔进灶膛。火苗猛地一蹿,烧了半截绳子,剩下的一头垂在灰里,没再动。 陈麦穗把碗放回木盆,起身走到高架前,她解开鹿皮囊的系绳,从中取出种子和那半块焦黑的粟米饼,又顺便整理了里面的炭笔和其他小物件。 她没放回去,而是将那枚青铜徽章重新别回皮囊外侧,动作轻缓,像是怕惊了什么。随后把皮囊系好,放回高架,位置比刚才还高了一寸。 赵石柱看着她忙完,忽然开口:“那年你说,要让所有人吃饱。” “我说过。” “现在呢?” “现在,”她坐下,搓了搓手,“还得让所有人活得像个人样。” 他点点头,没再问。 外头风停了,雨也歇了。屋檐滴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走神的更鼓。灶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一点暗红的炭心,在灰里忽明忽暗。 陈麦穗靠着墙,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见赵石柱正低头整理她的鹿皮囊——他把种子袋重新扎紧,把备用的炭笔排好,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青铜徽章别回皮囊外侧。 “别弄丢了。”他说。 “丢不了。” 他嗯了一声,把皮囊放回高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了什么。,! 半夜,陈麦穗醒来,去院子里看了看晾在竹架上的酸菜。夜里起潮,菜叶上凝了水珠,沉甸甸的。她伸手碰了碰,水珠滚下来,砸在脚边的陶盆里,叮的一声。 她转身回屋,路过灶台时,又看了一眼那六个字。火早灭了,可她知道它们还在那儿,刻得深,磨不掉。 第二天一早,她背上鹿皮囊,扛起曲辕犁出门。陈禾在实验室望着红薯苗若有所思,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陇西七乡那些熟悉的身影。此时在陇西七乡的晨曦中,陈麦穗背着鹿皮囊,踏上了劳作的路途,那鹿皮囊斜挎在肩上,沉甸甸的,里面有种子,有炭笔,有那半块焦黑的粟米饼。 赵石柱已经在院外等着,手里牵着牛,肩上挂着两把磨好的镰刀。囡囡跟在后面,腰间别着那把青铜小镰刀,刀柄上缠着一撮狼毛。 东坡的地已经翻了一半。陈麦穗把犁套好,扶稳把手,牛一走,犁口便切进土里,翻出一道深色的沟。她走得稳,脚步和呼吸一样匀。赵石柱在旁边清理田埂,囡囡则拿着小铲子,在垄边试种几株新薯苗。 太阳升到头顶时,陈麦穗直起腰,抹了把汗。她从鹿皮囊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赵石柱。他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把水囊递还。 “下午去西沟?”他问。 “去。坎儿井的陶管得再查一遍。” “我跟你去。” “嗯。” 囡囡跑过来,举着一株嫩苗:“麦姨,它发芽了!” 陈麦穗接过苗,看了看根须:“土湿得正好。” 她蹲下,亲手把苗栽进土里,压实。起身时,袖口蹭到了鹿皮囊的系绳,那枚青铜徽章轻轻晃了一下,在阳光下闪了道光。 赵石柱看着她,忽然说:“你这身粗麻短褐,穿了快三十年了。” “结实。”她拍拍衣角,“不碍事。” “该做件新的。” “等收了这季薯。” 他没再劝,弯腰捡起镰刀,走向下一段田埂。 陈麦穗站在地头,鹿皮囊斜挎在肩,里面的种子、炭笔和粟米饼,是她多年的伙伴。 她没回头,只轻轻说了句:“走吧。” 赵石柱应了一声,牵牛过来。囡囡蹦跳着跑前头,小镰刀在腰间晃荡。 犁沟一直延伸到山脚,像一条沉默的河。:()我在大秦种田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