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榻呓语 探视遭驱逐

    诺诺的脊背紧贴着身后冰冷粗糙的水泥墙,仿佛被无形的钉子固定住。天台入口铁门投下的阴影浓重地覆盖了她大半个身体。雨水顺着湿透的红发黏腻地滑落,流过脸颊,钻进衣领,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却感觉不到。 只有眼睛是灼热的,死死钉在天台中央。 路明非佝偻着背,被那两个执行部的壮汉像拖拽一件沉重的废弃物般架着胳膊往外走。湿透的病号服紧贴着他过分瘦削的身体,勾勒出嶙峋的轮廓,不断滴着水。他低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般的虚脱。楚子航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得像一尊刚从暴雨中捞起的石雕。雨水顺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紧攥得发白,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路明非那双眼睛……那双在黑夜里骤然亮起,流淌着熔金、冰冷竖立的非人瞳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诺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带着灼痛的、挥之不去的印记。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混乱的思绪。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恐惧像冰冷的绳索,死死绞缠住她。那个衰仔路明非?那个在食堂缩着脖子啃汉堡、被芬格尔呼来喝去的路明非?刚才凝固漫天雨丝、将暴血状态下的楚子航一击震退的……是什么怪物? 赫尔佐格那个疯子……在东京塔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执行部成员不耐烦地推搡着路明非的肩膀,催促他动作快点。路明非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架着他的另一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手上加了力,像拖拽失去意识的猎物般粗暴地把他往前拽。路明非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湿透的黑发缝隙间,诺诺似乎瞥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雨水浇灭的金色反光,在他紧闭的眼皮下微弱地一闪。 那点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激起更深的寒意。 她看着他们消失在通往楼下病房的楼梯口,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天台的风雨,也隔绝了那个弥漫着非人力量残留的窒息战场。楚子航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他缓缓抬起刚才撑地稳住身形的右手,指骨用力活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显然,路明非那无形的一“推”,力量远超预期。 诺诺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雨水腥气呛进肺里,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尖冰凉刺骨。不能再待下去了。她需要离开,需要安静,需要梳理这团足以把人逼疯的乱麻。她转身,脚步虚浮地冲下楼梯,湿透的鞋底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重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