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號,副主任办公室。 李士群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翻著那本泛黄的《世说新语》。 书页边缘有磨损,几处空白处用铅笔画了毫无规律的点阵。 行动队长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匯报刚才在闸北青云路的衝突。 “陆明辉把书给了你?”李士群合上书,扔在桌上。 “是。顾秘书当时脸都绿了,要拔枪。陆处长一句话把她压回去了。” 李士群摸过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陆明辉这小子搞什么鬼?前两天才把傅也文送进地狱,今天又把红党的密码本送到他李士群的桌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对。 如果陆明辉要搞自己,就不会举荐佘爱珍接管警卫大队。佘爱珍是四宝的妻子,也是自己的师妹。 如今又把密码本交出来。 李士群嚼了嚼雪茄的滤嘴,没点。 篤篤篤——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进。” 门被推开。顾云秋走进来,脸色冷硬。 “李主任。”顾云秋走到桌前,“请把那本《世说新语》交给我。这是红党分子的关键证物。” 李士群划了根火柴,慢条斯理地点燃雪茄。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隔著烟雾看她。 “顾秘书,你来76號没几天,规矩可能还不熟。”李士群靠在椅背上,“人在上海滩抓的,窝点在闸北,搜查的是我76號的行动队。这案子,就是76號的。” “人是我抓的。”顾云秋声音拔高,“中岛课长授权我全权调查红党潜伏网络。” “中岛课长授权你调查,没授权你越过76號的主任直接提审和拿物证。”李士群夹著雪茄的手点了点桌子,“书在我这里。人也在地下室。顾秘书想审,可以。提交正式的会审申请,我派人配合你。” 顾云秋盯著桌上那本书,手攥成拳。 傅也文的死,李士群把帐算在了她头上。 “李主任,貽误战机,这个责任你担不起。” “不劳顾秘书费心。”李士群摆摆手,“出去吧,记得关门。” 顾云秋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极重。 门砰地一声关上。 李士群冷笑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机要处。 “陆处长,晚上有空吗?大世界,我做东。” 夜晚。大世界歌舞厅。 霓虹灯闪烁,舞台上歌女正唱著《夜上海》。二楼最深处的包厢,隔音极好,门一关,外面的喧闹立刻被切断。 包厢里有四个人。 李士群和陆明辉,还有行动队总队长林之江和警卫队副队长孙耀祖,前者是李士群带的,后者是陆明辉带的。 桌上摆著两瓶洋酒,几个精致的凉菜。李士群亲自开瓶,倒了两杯。 “陆处长,年轻有为。”李士群端起酒杯。 “主任客气。”陆明辉举杯,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李士群放下杯子,夹了一口菜。 “今天在闸北的事,多谢陆处长。那本《世说新语》,我已经让人连夜破译。只要撬开那个车夫的嘴,红党在上海的网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分內之事。”陆明辉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顾秘书的手伸得太长了,76號的案子,理应由主任做主。” 李士群盯著陆明辉的眼睛。 “陆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弄死了我妹夫,今天又送我这么大一份礼。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明辉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首先,我没有弄死傅处长,其次我只想活下去。” 李士群眯起眼睛。 “傅处长贪財,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在日本人眼中已经是取死有道。”陆明辉拿起酒瓶,给李士群满上。“中岛课长是我学长,我不能违逆他。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