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你太让我失望了。”中岛把碎纸扔进纸篓,“你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在76號,退一步就是死。李士群不会放过一个退缩的敌人。” 中岛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文件,拿起钢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警务处处长?那是养老的地方。你这等人才,我怎么可能让你蒙尘。” 中岛签下名字,盖上梅机关的红章,推到陆明辉面前。 陆明辉低头看去。 不是警卫大队长。 是特工总部机要处处长,兼任警卫大队总教官。 机要处,掌管76號所有核心机密文件和电报密码。 总教官,掌握警卫大队的人事调配权。 “既然你不想管那些粗人,那就管机密。”中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李士群一直把机要处捂得很严,水泼不进。你进去,帮我盯死他。我要76號所有的情报,都先过你的手。” 陆明辉看著那份任命书,眼皮跳了一下。 机要处。他在情报科蹲了两年,他想去,却一直没有合適的机会。 “中岛课长,这……”陆明辉装出惶恐的样子。 “接下它。”中岛打断他,“这是命令。黄金劫案的功劳,足够堵住李士群的嘴。” 陆明辉沉默片刻,拿起任命书,略作思量又道:“机要处处长傅也文是李主任妹夫,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对帝国也是忠心耿耿,不如我给他做个副手吧?” 中岛略作犹豫,隨后点头,“也好。” “去准备一下交接。另外,黄金起获之后,直接运回梅机关。” 中岛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你在吴四宝的帐册里,有没有看到一个代號叫『纸鳶』的人?” 陆明辉握著任命书的手收紧了半寸。 “没有。”回答得乾脆利落。 “吴四宝死前,一直在查这个『纸鳶』。他怀疑纸鳶潜伏在76號高层。”中岛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你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个纸鳶找出来。死活不论。” 陆明辉把任命书折好,收进口袋。 “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 陆明辉没回头。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陆明辉有一辆福特轿车,特高课配的,但他很少开。 走出76號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风卷著落叶,打在裤腿上。 门口停著几辆黄包车。 其中一个戴破毡帽的车夫看到陆明辉,立刻拉著车迎了上来。 “先生,去哪?” 车夫压低帽檐。 “宪兵队。” 陆明辉跨上车,坐稳。 车子动了。木轮子在青石板上碾出单调的节奏。 这个车夫姓赵,是党小组的地下交通员。陆明辉在76號这两年,所有送出去的情报,都是通过这辆黄包车。 拐过两个街口,四周暗了下来。 陆明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划火柴的时候,手指在车把手背面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老赵的脚步放慢了。 “霞飞路144號地下室,有批日军被劫的黄金,二十箱。” 陆明辉吐出一口烟,声音混在风里。 “通知家里,提前去截。拿走一半,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