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义庄夜话

  抢着收下的,现在又拿席面又拿银子,是不是显得太…太不矜持了?传出去有损他林九“视钱财如粪土”的清誉啊!,!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派云淡风轻,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又伸出一只手,用食指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侧眼扫了一眼李秋生,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淡然:“王员外,这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本分。先前那些酬劳,已是丰厚酬劳,这银子…实在不必…” “师父!”李秋生急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得礼数了,抱着包裹往前一凑,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家里…家里真没米下锅了!白师叔带来的钱也…也快见底了!您看晓光都饿瘦了!”他边说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晓光。 张晓光被捅得一趔趄,愣了一下,看着师父那“为难”的表情和飞过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赶紧配合地摸了摸肚子,脸上挤出几分“虚弱”:“师父…我…我好像有点头晕…” 王文才也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哎哟…师父…我这胃…空得慌…” 林九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弟演技浮夸,但面上依旧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哎…罢了罢了。既然王员外如此盛情,我等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秋生…” “哎!”李秋生响亮地应了一声,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接过家丁手里的托盘,那二十两雪花银瞬间落入了他的掌控范围。他脸上乐开了花,还不忘对着王员外连连作揖:“多谢王员外!您真是大善人!菩萨心肠!” 王员外见林九终于收下,也是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真诚:“应该的!应该的!诸位快请进偏厅用饭吧!酒菜都要凉了!” “不必了。”林九摆摆手,“夜色已深,不便叨扰。我等还要赶回义庄。这些酒菜,我们带走即可。”他实在不想在王员外家多待,一是身上还带着蛇窟里的邪气,怕冲撞了刚恢复的孩童;二是那白骨祭坛和柳婉娘的刻字,如同巨石压在心口,让他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梳理。 王员外见林九态度坚决,也不再挽留,千恩万谢地将他们送到后门,目送着林九师徒和白流苏,带着沉甸甸的食盒和银钱,身影消失在镇外通往青牛镇义庄的小路上。 回义庄的路上,三个徒弟轮流抬着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李秋生更是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怀里揣着银子,手里提着食盒一角,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师父,您说那蛇妖…还有那洞里的字…”王文才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洞里的惨烈景象和那血泪斑斑的刻字,同样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林九沉默地走着,惊蛰剑挂在腰间,剑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白流苏走在他身侧,离火玉心剑已然归鞘,红菱也收了起来,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沉思。 “柳正元…杀妻灭女…”林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那刻字属实,这柳树镇几十年前,发生过一桩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那化为蛇妖的柳婉娘,怨气冲天,盘踞此地,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护她最后的血脉——那两枚蛇卵。而那白骨祭坛和黑陶罐…是有人借她怨气妖力,行邪祭之事。” “师父,您说那邪罐是扶桑九菊一脉的?”张晓光问道,他记得师父在洞里提过。 “嗯。极有可能。”林九点头,“那骨符的纹路,罐子的样式,还有那股邪异的气息,与当年我在沿海一带遇到的九菊妖人手段颇有渊源。只是…他们为何会选择柳树镇?为何会选择柳婉娘?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那柳正元,一个举人出身的官员,又怎么会和东密邪僧扯上关系?” “会不会是柳正元为了升官发财,或者别的什么目的,勾结了那些邪僧?”李秋生猜测道,“然后假借镇妖之名,布下邪阵,害死了自己老婆孩子?结果他老婆怨气不散,被蛇妖吸取了怨念,自己化成了蛇妖?” “有可能。”白流苏接口道,声音清冷,“官场倾轧,人心险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勾结邪魔外道,残害至亲,换取荣华富贵或邪法力量,并非不可能。只是…若真如此,那柳正元如今身在何处?是死是活?那邪祭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炼制那黑陶罐?” 这些问题如同迷雾,笼罩在众人心头。扶桑九菊一脉的阴影,如同毒蛇,再次悄然浮现。 回到义庄时,已是后半夜。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股熟悉的香烛纸钱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义庄里依旧冷清,停放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有些阴森。但此刻,这阴森之地,却因为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盒,而多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快快快!摆桌子!饿死我了!”李秋生一进门就嚷嚷起来,迫不及待地将食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王文才和张晓光也赶紧帮忙,七手八脚地将食盒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