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半夜十二点,隔壁屋的掛钟刚响,林野就摸黑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摸黑穿好衣服下炕,然后躡手躡脚地点燃三角橱上的油灯,端著油灯就出了屋。 出门进城赶鬼市的事儿,林野没有跟大姐提前通气儿,只说早起去市场卖鱼。 因为是进城卖野味跟鲜鱼,所以准备也不需要多充分。 林野带上防身的腿叉子,然后从锅里取出几个二合面的饼子用小包袱包好塞进挎包,就端著油灯出了北屋。 “野哥!”栓柱在柵栏院墙外等著了,看到林野端著灯出屋,压低著嗓子喊了一声。 “进来!大门没锁!”林野小声应了一声,掀开仓房的门就钻了进去。 很快栓柱背著挎包进了院子,跟林野一起收拾笼子里的鵪鶉。 生怕底下的鵪鶉再压坏了,哥俩这次將58只活鵪鶉,盘好腿儿,分成平均的两份塞到两人的挎包里。 收拾完了鵪鶉,林野挨个检查了一遍放在生铁盆里的鲜鱼。 睡觉前鱼鳃刷过水,鱼都还活著。最让人担心的那条大胖头,也还喘著气儿。 “哥,这鱼咱怎么带啊?装蛇皮袋里背著?”栓柱有些拿不准主意的问道。 林野摇摇头:“不用,那样皮毛不好了,鱼更容易死!三十斤鱼分量也不算重,塞打水桶里,用扁担挑著去!回来如果买东西的话,正好扁担还能用得上!” “那我挑著扁担,你在前面带路!” “行,路上累了换著来!徒步走几十里地呢,到城里估计得两点了!”林野说道。 哥俩挎包里背著活鵪鶉,担子挑著用弓鱼术拴著的鲜鱼,身边还跟著大黄狗,就这么趁著月光出了村子,沿著生產路径直走上了国道,直奔城里。 一路上,栓柱都表现得很沉默,大多数时候,除了迈步的轻微喘息声,几乎一言不发。 林野感觉栓柱今天晚上有些闷,往日路上啥的,多少还是会閒聊说会儿话的。 “栓柱,你咋了?今天咋有些怪怪的!”林野隨口问道。 “没事儿,就睡了几个小时,有点没睡够!”栓柱隨口应了一声,继续挑著扁担赶路。 “累了你就吱声啊,换我挑一段你也能休息休息!” “好!” 短暂的沟通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林野不知道栓柱心底想著什么,对方既然不愿意说,索性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哥俩沿著国道闷头赶路,大概在两点钟左右的时候,见到了城里的五层小白楼。 这个五层小白楼,就是林野记忆里当时的地標性建筑,城市发展虽然时过境迁发生了好多变化,但是政府街、老矿务局、老林业局这些城市的核心街道,变化並不算大。 林野简单的辨认了下街道的方向,然后带著栓柱从一个丁字路口往北走,直奔鬼市所在的矿务局街道。 “野哥,你说的鬼市市场,还有多远啊?地方大概位置你知道吗?”栓柱停下脚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林野伸手接过栓柱的扁担:“应该快到了,鬼市在矿务局东面的街道上,应该还要再过一个街口!你歇会儿,我挑一段儿!” “行,大黄,跟紧了,进了城,丟了可没法子回家!”栓柱应一声,然后扭头招呼了一声在不远处抬腿撒尿的大黄。 两人一狗,继续往前走,前面十字路口又拐了 一个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