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余烬新生

    “轰——!” 又一声闷响从画廊深处炸开,跟之前的枪声、警报声都不一样,这是木头、塑料被大火撕烂的声音,粗粝又凶狠。橘红色的火舌像挣脱笼子的野兽,疯狂地舔着古老的木地板、墙上挂着的画,还有那些堆满林慕云偏执梦想的纸质档案。浓烟先一步涌过来,裹着塑料燃烧的臭味和木头焦糊的味道,把之前那股冷香水味和臭氧味全盖了过去,呛得人直咳嗽。 “撤!所有人赶紧撤!”顾北辰的吼声在火声里依旧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他一把拉住沈清焰——她刚松了口气,肾上腺素一退,腿有点软。同时他给队员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按原路走。 两个队员架起林慕云,他腿受了伤,又没了反抗的劲,像摊烂泥似的被拖着走。另一个队员背起被电弧击昏的同伴,那人手臂还冒着烟,脸色惨白。小队凑成个紧密的楔形,朝着来时的维修通道跑——那是现在唯一的生路。 火蔓延得比想象中快多了,估计林慕云早就在建筑里藏了不少助燃剂。热浪扑在脸上,暴露的皮肤都觉得烧得慌。头顶时不时掉下来燃烧的碎木头和石膏块,砸在地上“啪”地炸开,溅起更多火星。浓烟把视线糊得一片模糊,就算戴着简易过滤面罩,喉咙和肺里还是像塞了团火,又疼又辣。 沈清焰被顾北辰半护在怀里,跌跌撞撞地跑。她手里紧紧攥着两样东西:从金属箱里抢来的简易控制器,还有那几本厚厚的皮革日志。这些东西沉得很,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林慕云活过的证明,是他二十年偏执的念想,说不定还藏着“普罗米修斯之火”的秘密。 终于冲出维修通道,晚风裹着巴黎夜晚的凉气吹过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跟从鬼门关逃出来似的。身后的“回声画廊”已经成了个巨大的火炬,红光照亮了玛莱区的半边天,远处传来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尖得让人心里发紧。 接应的车很快开过来,黑色的轿车贴着路边停稳。大家赶紧上车,动作快得像打仗。车没多停一秒,立刻汇入夜色里的车流,把那片烧着的废墟和马上会来的大搜查远远甩在后面。 往新安全屋去的路上,车里静得吓人。只有受伤队员忍不住的闷哼,还有所有人粗重的喘气声。医疗兵掏出急救包,给昏过去的队员处理手臂上的烧伤,又给林慕云打了镇静剂——他刚还在挣扎,药效一上来,就蔫了,靠在角落盯着车顶,眼神空得像没了魂,仿佛他的心思早跟着大火烧没了。 沈清焰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快闪过的路灯和霓虹。巴黎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街上有牵手散步的情侣,有在咖啡馆门口聊天的人,可这些繁华跟她刚经历的生死比起来,显得特别讽刺。她赢了——抓住了“夜莺”,拦了他的计划,也护住了妈妈。可这胜利的滋味并不好受,嘴里全是硝烟和灰烬的味道,心里又累又空,像被掏走了一块。 林慕云,那个本该是爸爸骄傲学生的人,最后却成了缠着她不放的梦魇。他的偏执,他的恨,他说的“新天穹”……真的跟着大火一起没了吗?他最后说的那句“火焰已经点燃”,像个冷飕飕的诅咒,总在耳边绕。 新安全屋在巴黎近郊的工业区里,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仓库,一点都不显眼。受伤的队员被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