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雨后的死寂

    那场暴雨和随之而来的冲突,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打破了林晚生活中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 陆珩失控闯入的第二天,林晓从学校回来,立刻就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林晚比以往更加沉默,眼神里那种空洞的平静被一种隐约的、难以名状的惊悸所取代。她总是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任何稍大的声响都会让她身体微微一颤。手肘上那片因为磕碰而产生的青紫,在她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晓小心翼翼地询问,林晚却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但林晓不是傻子,她从楼下邻居闪烁其词、讳莫如深的态度,以及姐姐反常的恐惧中,拼凑出了大概——陆珩来过,并且是以一种极其可怕的方式。 一股寒意从林晓脚底升起。她对陆珩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对他挽救姐姐生命的感激,更有对他曾经施加暴行的恐惧和怨恨。此刻,后一种情绪再次占据了上风。她紧紧抱住姐姐单薄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姐,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们搬家!我们立刻搬家!离他远远的!” 搬家?林晚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寂。搬家又能搬到哪里去?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他的影子,他的触角。而且,那种如同惊弓之鸟般不断逃离的生活,她真的……厌倦了。 她轻轻推开妹妹,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极其缓慢地说:“……不用。” 她不再看门口,也不再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只是将自己更深地封闭了起来。她不再坐在窗边,而是换到了离门最远的角落。她画画的时间变长了,但画的内容却变得更加阴郁和抽象,大片大片的暗色块纠缠挤压,仿佛在描绘她内心那片无法驱散的、雷雨过后的泥泞与混乱。 与此同时,陆珩则陷入了更深的自责和绝望的泥潭。 他回到那个临时住所,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暴躁而易怒,将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个遍。腹部的旧伤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动作而隐隐作痛,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万分之一的自毁冲动。 他又一次搞砸了。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用最愚蠢、最粗暴的方式,再次践踏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安全感。 他不敢再监听公寓里的动静,甚至不敢再靠近那个小区。他怕听到她因为他的缘故而夜不能寐,怕看到她那惊惧的眼神。他只能通过更外围的、更加小心翼翼的方式,去了解她的状况。 他知道林晓动了搬家的念头,这让他恐慌不已。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暗中施压,让林晓学校附近所有可能出租的、条件尚可的房源,都在短时间内“恰好”租满或者“暂停出租”,并且将林晓现在租住的这栋公寓,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可靠、绝不会打扰她们的下属名下,确保了她们居住的稳定性。 他也知道了林晚变得更加封闭,画风变得更加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