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古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凝重的沉默。 审判者。 修正者。 这个定义,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扇众人不敢想象的大门。 它将鲁格赛特的行为,从单纯的“怪兽之谜”。 拔高到了一个近乎“神之领域”的哲学层面。 如果说之前的争论,还停留在“敌我”的层面。 那么大古的这番话,则是在质问所有人—— 人类,是否有资格成为被救赎的对象? 亦或者只能沦为被审判的罪犯? “一派胡言!” 鹰派的权藤参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大古的脸上。 “什么审判者?修正者?” “大古队员,我看你是被那头怪兽吓破了胆!” “它只是在戏弄我们!” “它在展示它的力量,就像猫抓到老鼠后,总要玩弄一番再吃掉!” 权藤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把希望寄托在一头怪兽的善心上,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这是对三名宇航员,对所有牺牲的战士的侮辱!”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一部分原本有所动摇的高层,又重新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是啊,怪兽就是怪兽。 将人类的命运,交由一头怪兽来裁决,这本身就是一种投降。 就在气氛再次倒向鹰派一方时,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同意大古的看法。” 所有人循声望去,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说话的,竟然是新城。 那个在不久前,还因为好友的“死亡”而崩溃,失魂落魄的男人。 此刻,他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一度被悲伤与绝望填满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惊人。 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被冲刷干净。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和一种全新的认知。 “新城,你……” 宗方副队长看着他,欲言又止。 新城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径直迎上了权藤参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权藤参谋,你说这是对宇航员的侮辱。” 新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事实是,我的朋友们,他们活下来了。” “不是靠我们,不是靠迪迦,而是靠那头我们称之为‘威胁’的怪兽。”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着语言,也似乎在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就在刚才,我跟他们通过话。” “他们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只是记忆有些混乱。” “他们亲口告诉我,在他们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 “是那头七彩的巨龙,将他们从无尽的黑暗中捞了出来。” “这不是戏弄,更不是出于一时的兴趣。” 新城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这是一种……声明!一种宣言!” “它在告诉我们,有些生命,不该就那样悲惨地死去!” “有些遗憾,本不应该发生!” 这番话,由新城这个当事人的至交好友口中说出,其分量远非大古的推测可比。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我认为,鲁格赛特对我们人类,并非是绝对的敌人。” 新城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回想一下加库玛兄弟的事件,它们为什么暴走?” “是因为我们的矿石开采,毁了它们的家园,断了它们的食物!” “是我们的贪婪,把温顺的生物逼成了所谓的‘怪兽’!” “而鲁格赛特做了什么?” “它给了它们一个新的家园,平息了它们的愤怒。” “它从头到尾,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这一次也一样!” “宇航员们因为意外变成了立加德隆,这本身就是一场悲剧。” “鲁格赛特做的,只是把这场悲剧修正了而已!” 他越说越顺,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我甚至怀疑……鲁格赛特,或许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它知道会发生什么,它不认同这种结局,所以它出手了。” “它不是在审判我们,它是在……‘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