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藩

   无法愈合的伤疤,午夜梦回时兄长和弟弟的鲜血仿佛就在眼前。他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承乾的隐忍和顾全大局,让他既心疼又欣慰,却也更加愤怒于那暗处的黑手。 良久,李世民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却不再有方才的暴怒:“传朕旨意:魏王李泰,御下不严,致使太子坠马重伤,难辞其咎。然念其年幼,且查无实据证明其蓄意加害,着即日起,离京就藩,非诏不得回京!其王府属官,尽数更换!墨月…赐死!所有相关马夫、侍卫,全部流放岭南,永不叙用!” 他没有点明怀疑李泰,但这个处罚,等同于将李泰彻底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夺嫡之路,已然断绝。这是警告,也是保护,更是给承乾一个交代。 “父皇…”李承乾张了张嘴,似乎想为李泰说些什么。他知道这个处罚对李泰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被放逐了。他心中并非没有芥蒂,但想到母亲,想到血脉相连,终究有些不忍。 李世民摆摆手,打断了他:“此事,朕意已决。你好生养伤,其他的,不必再管。”他走到榻边,看着儿子苍白的面容,放缓了语气,“承乾,记住,你是太子,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可以忍一时,但不能永远糊涂。朕…心中有数。”他拍了拍儿子的手,那动作带着少有的温情。 李世民又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儿,嘱咐了几句好生照料,才带着一身沉重的威压离开了东宫寝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药香和母子三人。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泪水无声滑落:“承乾…我的儿…你受苦了…” “阿娘…我没事…”李承乾努力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兕子用小手擦着母亲的眼泪,又小心翼翼地去碰哥哥的脸:“阿兄不怕,兕子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看着母亲担忧的泪水和妹妹纯真的脸庞,李承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暂时压下了身体的剧痛和内心的阴霾。然而,当夜深人静,只剩下他一人时,父皇那句“朕心中有数”和眼中深藏的冷意,却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父皇的“有数”,是查到了什么?还是仅仅是一种帝王的平衡之术?李泰被驱逐了,但隐患真的消除了吗?李恪…还有其他弟弟…他们又会如何看待此事?这次坠马,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的开端?如果是后者,那幕后之人一击不中,是否会再次出手? 断裂的肋骨在隐隐作痛,胸口的淤血让他呼吸不畅。他望着帐顶繁复的龙纹刺绣,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东宫储君之位,看似尊荣无限,实则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之边,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温暖如母亲和兕子,冷酷如权力倾轧,都在这方寸宫殿内交织。未来的路,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与陷阱,他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强大。这坠马的余波,远未平息,它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长安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