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再开口,邬玉就又飘回了那张电竞椅上,懒洋洋地躺着。 “小黑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邬玉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但看见李天赐,就隐隐约约想什么。” 邬玉心底忽然漫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他也不记得自己以前的事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打了个哈欠,他才继续开口道:“他说,他看见李天赐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厕所里,被扒了裤子,周围还有很多人笑话他。” “笑话什么?”赵启昭神色逐渐凝重。 “嗯……说他是不是女生,为什么会喜欢男生,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好恶心。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邬玉气鼓鼓的,他心底莫名生出些感同身受的酸涩,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 “还有吗?” “反正就是这些糟心事,他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嘛。”邬玉嘟囔着,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开始打架。 赵启昭将邬玉的话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学校本就多建在阴气汇聚之地,出一只缠煞本不算稀奇,这只缠煞偏巧遇上境遇相似的活人,借机附身也实属正常。可他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哪里不对劲,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你跟着李天赐去过学校吗?”赵启昭看着邬玉睡眼惺忪的样子,赶忙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出门。”邬玉随口回应,“你快点吧,我睡一会儿,你好了记得把我带走。” 赵启昭还没来得及应声,邬玉已经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了动静。 原来是只懒鬼。 但不可否认,因为邬玉的帮忙,他总算找对了方向。 赵启昭从包里取出一支引魂烛,这是专门用来引鬼魂忆前尘、平怨气的,但他平日里很少用到。因为这引魂烛看上去厉害,实际上使用起来十分鸡肋。 普通的鬼,他只需要简单用些符纸就能祛除,不需要动用引魂烛。但如果遇上怨气重的鬼,这引魂烛帮他们回忆起死前的不甘是不假,但他这个准备超度他们的天师却不知道,自然就不能帮助鬼魂平怨气。 偶尔赵启昭也会遇上像今天这样厉害的缠煞,他大概会直接用匕首混着自己的精血,辅以渡厄咒,直接将鬼魂超度。这样做虽对他身体损耗不小,还极易被鬼气缠身,却胜在效果显著。况且,能让他动用精血超度的,皆是怨气极重的恶鬼。 说来也怪,这小鬼不仅不怕他的血,竟还能以他的血为食? 他知鬼魂需吸食活人的精元维形,可他的血,虽精元远胜常人,却也带着天师与生俱来的纯阳之气,绝非普通鬼魂能承受的。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启昭点燃引魂烛,绿色的火苗轻轻摇曳。他掐诀念咒,指尖凝着淡淡的金光,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文。 不消片刻,那团黑色晦气,便缓缓从李天赐眉心散出,在空中渐渐凝聚成型,正是方才在照妖镜中见过的那道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