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守夜

   ,有时是远处一声分辨不清来源的、令人心悸的树枝折断声,有时甚至只是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在他高度敏感的听觉中被无限放大,听起来就像是潜行的脚步。 每一次惊醒,都伴随着心脏的疯狂擂动和瞬间惊出的冷汗,这冷汗被夜风一吹,又带来一阵寒颤,让高烧中的他更加难受。他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再次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试图确认那是否是真实的威胁。 大部分时候,只是虚惊一场。丛林依旧保持着它夜晚固有的节奏。 但有一次,声音格外清晰和接近。 那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大型动物粗重的、喷着鼻息的呼吸声。声音来自岩缝外侧不远的地方,正在逐渐靠近! 陆小龙的呼吸瞬间屏住,全身肌肉绷紧,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几乎能闻到随风飘来的一股浓烈的、野性的腥臊气味。 野猪?还是熊?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抗,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岩坎教官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岩缝入口处徘徊。他甚至能听到动物鼻子在地上嗅闻的声音,它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完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那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动物似乎犹豫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似乎是疑惑的哼唧声,然后,脚步声竟然开始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丛林深处。 它可能被更感兴趣的东西吸引走了,或者只是路过。 陆小龙瘫软下来,后背紧紧贴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甚至暂时压过了高烧的痛苦。 经过这次惊吓,他的精神反而被刺激得更加清醒了一些。他不敢再有丝毫松懈。 在守夜的间隙,他的目光会偶尔落到身边的岩坎教官身上。借着极其微弱的、从岩缝顶端缝隙透下的些许星光,他能模糊地看到对方胸膛那极其微弱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陆小龙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更加具体一分。 这个人还活着。因为他的水,因为他那简陋的处理。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暖流,稍稍抵消了夜晚的寒冷和内心的恐惧。他不仅仅是在等死,他是在守护着什么。这种行为本身,赋予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一种新的、脆弱的意义。 后半夜,气温降得更低。陆小龙开始冷得发抖,高烧和寒冷交替折磨着他。他尽量靠近岩坎教官,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同时也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一些寒风。 疲惫和病痛如同最狡猾的敌人,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他的意识开始断断续续,出现短暂的空白。有时他会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差点睡过去,然后一阵后怕,再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就这样,在清醒与迷糊的边缘反复挣扎,与自身的极限和外部无处不在的威胁进行着一场无声而惨烈的对抗。每一秒的坚持,都是意志力对肉体的一次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天际线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 黎明,快要来了。 最黑暗、最危险的时刻,似乎正在缓缓过去。 陆小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那丝微光,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夜煎熬后幸存下来的、极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他守住了这一夜。 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身边这个陌生的、却已将命运与他短暂交织的生命。 天,快亮了。:()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