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总本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宿无话,夫妻俩满腹忐忑不安,辗转反侧捱到了天明。 第二天日上三竿,夫妻俩也没心思弄早餐吃,只是小儿子汪海涛少年不识愁滋味,嚷嚷着肚肚饿,李明彩只好去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 临近中午,汪治春店里忽拉拉闯进一票团丁,齐拥着区长、团总汪及门进了门。 “哎呀,原来是汪区长呀,快请里屋上坐。你能来,真是让兄弟蓬壁生辉呀!”汪治春五十四岁了,比汪及门大了二十多岁,但边恭敬地自称兄弟。 “锤子的个兄弟!既然是兄弟,你不带头交齐公费,给老子拉稀摆带。来呀,抓起来,给老子吊到区公所门口示众,让狗娘养的看看,谁他妈还敢欠公款。”汪及门破口大骂。 几个膀大腰圆的团丁二话不说,上前把体重百五六的汪治春按倒,头脸朝下抬的抬脚,抬的抬手,还有人死死抓住头发提起,就出了店铺。 小儿子吓得哇哇大哭,李明彩连忙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区长大人饶命。我们借了三十个钢洋,也凑齐了五斤烟 土,马上就交,求你看在本家面上,饶了娃他爹吧。” “不是还差一百二十个钢洋吗,怎么只凑齐了三十个?这样吧,我这人做事公道,每少一个光洋,我就吊他一天,等吊满九十天,还交不齐,就剁手剁脚卖了抵数吧。”趾高气扬的汪及门一脸冷笑。 “你也是,我们汪区长给你家面子,一笔难写个汪字,让你带头交公费,你家倒好,带头抗交,这不是让汪区长很难做?”旁边的肖明文队长对李明彩不无埋怨。 “肖队长,你帮忙求个情,我们砸锅卖铁也一块不少。”李明彩像落水狗忙忙抓住救命稻草。 “都惊动汪区长了,这人情我怎么给你求?你还是赶紧找钱吧?”肖明文一脸为难相,看看跪地的李明彩,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汪及门。 汪及门什么也不说,抬腿出了门,只有肖明文留在房间。 “老汪这个人不懂人情事故,只有你还会处事。你找不到钱,把已有的先交了,其余的我帮你出个主意,你看行不行?”肖明文一脸推心置腹神态。 李明彩忙向他叩了个头,就起身进屋,去拿了昨天纸家出货所得的三十块钢洋,又让小了头抱了一个小瓦罐走了出来。 “肖队长,这是好不容易凑的三十块,烟土也刚好五斤,先交给你,其他的短时间内实在交不出来,求你指条明路。”李明彩眼泪巴巴地。 “你真糊涂。这年头,什么能比人命重要?你家里不是有三条跑运货的船吗?给你留条条小的,就把那两条大船抵给汪区长,他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就放了你男人,还和区长套上了交情,何乐而不为?”肖明文对她说。 李明彩一下明白了,原来汪区长盯上了自己家的船。 虽然当割心头肉,可李明彩已没第二条路可走,只好含泪点头。 幸得把船抵了出去,汪治春只吊了半天,就被放回了家。 这一下,还没交齐款项的众人,见汪区长下手不留情,都赶紧砸锅卖铁,纷纷如数交钱、交烟土。 没过几天,就收了三万多钢洋和七八百斤烟土,由团丁全部搬进汪及门区长团总家的库房里 。 这真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呐,自己只向县长送了一万钢洋和五十斤烟土,就当上区长兼团总,这才一下就赚大发了。 汪及门和自己的一妻二小老婆笑得合不拢嘴。 一家人正在高兴呢,在门口持枪守门的团丁进堂屋对汪及门报告: “报告汪区长,有贵客来了。” “贵客?哪个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