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再次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试探性的叫了声“阿萤”。 温流萤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虽然没有反抗,但眸中未见清明,而是混沌一片,显然是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谢枕石皱了皱眉,弯腰想要抱她起来,但当手刚碰到她纤细的腰肢时,又猛然想起,面前的人是她未来的嫂嫂。 他的动作猝然停住,但手还落在她腰间。 夏日里穿的衣服轻薄,外加她的衣裳已经湿透,布料下肌肤的温热传到他的手上,让他觉得即使在凉雨之中,他的手心仍然在发烫。 谢枕石莫名的觉得有些难堪,迅速将手从她腰下收回,带着落荒而逃的尴尬。 可是温流萤的眼睛还在一转不转的看着他,是那种无力的、求救的眼神,她眼眶里的泪水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落下来,又划过面颊,几粒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挂在下颌处。 被泪水洗的素净的面容、茫然失意的目光、坠着金豆豆的下巴,这每一样都足以令人心软。 谢枕石也措不及防的心软了,他鬼使神差的抬手,曲起手指为她蹭去下颌处的泪珠。 那泪已经凉了,但却灼热的可怕。 谢枕石本能的缩回手,原本平静的眸子荡起层层波澜,而后愈发深沉。 他最终还是将人打腰抱了起来,但又执拗的未用双手触及她的腰肢,而是用手腕揽着,随即嘱咐周安:“你先去温府传个信,让温世叔叫郎中来,我们随后就到。” 怀里的人还在絮絮不止,只有翻来覆去的两句话,“走开”和“救我”,声音很低,是力不从心的求救,但一声声的直喊进人的心窝子里去。 落屏跟在他们身后撑伞,已经尽力将油纸伞倾斜,但依旧遮不全两人,谢枕石的手、温流萤的脚都淋在外面。 她那件湖色披风,垂在谢枕石的手臂旁,随着他的走动,一下下的往他胳膊上打。 此时的他,实在过于草木皆兵,一沉下心来,甚至能猜出来那披风的材质,必然是上好的绸缎,因为它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感觉,是滑的、细的、柔软的。 两人再到温府时,温止言正等在门前,他早前一听周安的描述,便知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也不多问,引着谢枕石直奔温流萤的闺房。侍女们早已备好热水,为温流萤仔细收拾了一番,又换上干净的衣裳,才将人扶到床榻上,用熏过安息香的衾被团团拥住。 候在一旁的郎中匆匆忙忙的为她把了脉,再三确定她只是惊惧过度,又受了些凉,才至精神恍惚,其 它并无大碍之后,屋内众人才安下心来。 温止言松了口气,这才有空闲的功夫顾得上谢枕石,千谢万谢的将他请到屋外。 “世叔,敢问阿萤这是……”谢枕石透过窗纸看屋内人影晃动,全都在温流萤床前奔忙,心中疑惑重重,又问:“她可是害怕那座桥?” 她今日的表现反常的惊人,他不知那座桥,还有桥上那个偶然通过的人,为何至她如此惊慌。 “不是因为那桥……”温止言低叹一声,垂首沉默良久,待收整好情绪,方缓缓说起往事来。 “当年温家的营生做的还不大,我日日在铺子里从早忙到晚,基本没有时间归家,有一日她自己从家跑出来找我,偏偏碰上雨天儿,电闪雷鸣的,她在路上还摔了一跤,但小姑娘胆子大,不知道害怕,浑身泥泞的也要往这边铺子跑。 “当时她路过锦春桥时,正碰上个胡乱伤人的疯子,那疯子不知犯什么病,看见她浑身脏兮兮的,一把就抓住了她,拎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桥边拖到桥中央,说要把她扔下桥,好好洗干净,她不愿意,抓着桥梁反抗了许久,还是碰巧有人经过,才将她救了下来。” 温止言已经许久没有跟人说起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