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寒星,道: “要妹妹退婚。” “当然,这桩婚事已经黄了,但有始有终,由妹妹亲手退掉比较好,余家这边有交代,许家这边亦有交代。” 甜沁并不惊讶地扭过头来,强抑凛意。他的最终目的是退婚,如此平铺直叙道来,是笃定她没得选。甚至提出这要求时他依旧是柔情的,只不过这柔情被杀机笼罩。 “如果妹妹说不呢?许君正威胁不到我,余家也威胁不到我,没了许君正我还会找别人。姐夫如若拿走我的性命,我也是不怕的。” 一无所有的人自然谈不上畏惧,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谢探微屈指点在她凉沁沁的泪幕上,隐晦怜悯的目光,沉冷一笑:“妹妹不会这么傻吧?你明知最后结局都一样。如果妹妹现在退婚,我权且认为妹妹迷途知返,你还可以来到谢家,我和你姐姐养你。虽然谈不上什么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总有亲情在。” 甜沁清楚自己的处境,自愿入谢府或被绑了入谢府,最后结局真的一样,区别仅在于前者少受些磋磨,后者多受些磋磨。 “爹爹已经把我给姐夫了,是吗?” 谢探微轻嗯。 “用你,换你姐姐不和离。很公平的交易,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余家是前朝余孽,即将被清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去谢府尚可以避祸。 甜沁沉闷的窒息感,深锁了眉宇,没再说什么辩驳的话,如霜打的茄子。 谢探微轻轻将她揽住,几许意 懒,曾经失去的风筝终于重新攥在手里,让他对她空前有兴致——无关爱意,单纯留在身畔。 “许家没那么好,你知不知道他们视你为丧门星,多次谩骂,琢磨着与你退婚。许君正忤逆不了他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妹妹哭尚有几分梨花带雨的美,他一个大男人哭只让人感到窝囊和憎恶。” “听姐夫的,把婚退了,将来姐夫和姐姐重新为你择一门亲事,保证比许君正好百倍,我家乖女配得上最好的。” 他音调不疾不徐,独有的细腻和潮湿,仿佛雨滴撒在耳畔,摩挲她精神的每一寸。 甜沁仍然缄默如影子,似完全变成了哑巴,既也反驳,也不回应。 谢探微亦没再多说,什么对她的磋磨,什么复仇,其实他都没计较。他终撕毁了自己斩钉截铁说过的话,姑息了她。 但他也不是无底线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还冥顽不灵,那她所认为的最恶劣的手段他就一个个使,直到她认命。 …… 先帝驾崩,余家急转直下,从云巅跌落谷底。曾受到提携之恩的许氏却并未投桃报李,反而撇清自身,见死不救,不闻不问,两家至此已完全决裂。 十一月初十原是迎亲的大喜之日,许家的态度却冷冷清清,心照不宣地不提了。 余元内忧外患,急火攻心,气得连连咳嗽,何氏亦犯了头风,倒在榻上呻吟。好好的一个家,分崩离析。 到了出阁之日,姑娘却不能出阁,沦为笑柄,愈加加重了“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