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丢给卫稷, 因为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卫灵,他对卫灵根本不在乎, 一个碎了灵台、断了灵脉的废人,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只因“亲生血脉”这几个字,让他难免受其困扰。 如今卫稷倒是给他想了个法子。 他将来要飞升、化神,这凡土既然对他无关紧要,不如留给卫灵, 卫灵虽成了个废人, 在这凡界却也能逍遥快活, 哪怕只有几十载寿数, 将来当个万人之上的君王,不也十分得意? 如此,他也不算亏待这孩子, 便能抹平心中惭愧,斩灭心魔,好安稳渡劫。 卫徵这样想着,见卫稷还跪在他脚下,说:“起来吧。” 卫稷撑着地面站起来。 卫徵微一垂眼,忽然瞥见卫稷手腕上有一抹红色,因卫稷此刻只穿了件雪白的薄衫,那红色被衬着,有些显眼,乍一看几乎像血迹。 卫徵蹙眉,再仔细瞄一眼,才放下心来,问:“以前倒没见你戴过镯子。” 卫稷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红镯一眼——方才一直被他掖在衣服里藏着,怕在阵法中给弄坏了,但刚刚反复给卫徵扣头,不小心露出来,只能如实道:“是灵儿送的,他小孩子一般,要我日日戴着,既是心意,不敢辜负。” 卫徵此时终于有了兴趣,问起他跟卫灵之间的相处。 卫稷挑拣些卫灵的好话,说他可怜,差点被火烧死,又如何聪明,用功读书…… 卫徵听完便想,能差点被火烧死,那就真只是个凡人了。 又听卫稷说卫灵爱吃糖、爱看话本,还学了什么功课,都是些凡人的玩意儿……想来阴墟人本就图什么“圆满”,卫灵不大的年岁,被这么娇宠些时日,一旦失了心气,也不足为奇。 卫徵放下心来,看看卫稷,又想了半晌,改主意道:“你这哥哥当得也称职,既如此,回去再养他一段,如你所言,我确实需要个承袭大统的儿子,卫灵若孝顺……这位子也不是不可以给他。” 卫稷抬头,整个人虽然苍白,眼眸也微微亮了起来,正要再扣头谢恩,腿脚却不受控制地一软,“哐”一声砸在了地上。 卫徵扶他一把,看他实在虚弱,又叫来那两个木头似的卫兵,将他带下去休息。 …… 待卫稷离开,卜南子走上前来,低头叫道:“将军。” 卫徵回头看他。 卜南子从袖间抽出一封密笺,方才他没当着卫稷的面把这封密笺拿出来,卫徵眉头微挑了一下,便接过来,展开看了遍。 半晌,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卫徵在掌心燃了簇赤火,将密笺烧掉,想了想说: “伏安还有用,他要追查缙国覆亡的事,把证据掩掉就是了,凡人如他这般才能的人不多,又对卫稷忠心,此番战事,还得留他在后方谋划,且不杀他。” 卜南子躬身作揖:“将军说的是。他要追查缙国国君那场疯病,我已遣人去烧了那老国君的尸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