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的书房和收藏室。”李志明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沈先生——就是庄园的主人——他找了第三方机构来做检测,结果……结果说我们用的钢梁规格不达标,承重计算也有问题……”“你用了什么规格的钢梁?”苏婉清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是她多年练琴养成的习惯——越是紧张的时刻,声音越要稳。指尖可以在琴键上颤抖,但音色不能乱。“我……”李志明说不下去了。“李志明。”“四号。”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合同上写的是六号。”苏婉清闭上了眼睛。她不懂装修,不懂钢材规格,但她懂数字。四号和六号之间的差距,就像钢琴考级四级和六级的差距——看起来只差两级,实际上是业余和专业的区别。四号钢梁比六号细,承重能力差,价格便宜大约百分之三十。“差价你拿了多少?”“婉清!”李志明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被戳穿的羞恼,“我不是故意的!供应商那边说六号缺货,工期又紧,我想着四号也差不太多……”“差多少?”又是一阵沉默。“你拿了多少差价?”苏婉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八万。”李志明的声音彻底垮了,“八万块钱。我想着反正也看不出来,而且庄园那么大,就算有点问题也不会……”“现在塌了。”四个字,像四根手指同时按下四个不协和音程。刺耳,但精确。李志明在电话那头开始急促地呼吸。苏婉清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坐在他那间堆满样品册和报价单的办公室里,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不停地抓头发。他每次遇到麻烦都是这个动作,七年了,从未改变。“第三方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李志明说,“沈先生的律师今天上午联系我,说……说损失评估大概在三百万左右。而且因为涉及建筑安全问题,可能……可能会追究刑事责任。”苏婉清睁开了眼睛。窗外那个遛狗的老人已经走远了。夕阳正在把整个小区染成暖橙色,楼下的桂花树开得正好,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安静、有序、可控。她的生活——三十一岁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