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万声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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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易察觉的畏惧,连江晨都听出来了。

    江晨重新躺回床上,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那只蜘蛛已经把两只小虫吞干净了,正慢悠悠心满意足往蛛网中心爬。月光还是那道细细的银线,屋子里什么都没变,可江晨清清楚楚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在回音谷里跟耳朵做了交易,要帮它找答案。可耳朵问的偏偏是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那团带着腐烂腥气的东西就站在他窗外,它到底在找什么?是找耳朵,还是找他?

    第二天一早,烈炎一抬头,就看见江晨发青的眼圈,不由得皱了眉:又没睡好?

    还行。江晨接过他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粗硬的饼,麦香混着咸味漫开,做了个怪梦。

    什么梦?梦见有人在我窗户底下站了一夜。

    烈炎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收了,神色瞬间沉下来:你也听见了?

    江晨猛地一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什么叫我听见了?

    烈炎放下手里的东西,压低声音:昨晚我也听见动静了,脚步声就在窗户根底下,我还以为是你起夜,就没当回事。

    你没出去看看?大半夜的看什么?烈炎挠了挠头,再说了你本来就

    觉少,我以为你出去院子透气了。

    江晨没说话,眼睛直直看着烈炎的眼睛。那里面坦坦荡荡,半点儿撒谎的痕迹都没有——烈炎确实听见了,可烈炎没有他这双能装下全世界声响的耳朵,怎么会听见?

    老头呢?江晨问。 在隔壁收拾东西呢。烈炎站起身,怎么了?

    没什么。江晨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院子空荡荡的,地上是干裂的黄土,几片枯黄的落叶孤零零卷在墙角。昨夜的露水早就被干风吹透了,只在泥土上留下一圈圈泛白的浅印。

    半个脚印都没找到。 江晨关上窗户,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在说:它在试探,试探他们,更试探他。

    江晨。 黑袍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米香混着热气飘过来:吃点东西,路上再说。

    江晨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厚重的咸味混着不知名香料的辛辣劲,一下子撞开味蕾,烫得他舌尖直发麻。热意顺着喉咙一直滚到肚子里,整个人都暖了些。可他刚要说话,耳朵忽然猛地一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笑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顺着泥土缝隙钻出来,一点点漫开,一下子就把他整个人裹住了。那笑声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没有高低起伏,没有节奏变化,就只是单单调调的阴冷:像春天夜里猫叫春那般刺耳,又像深更半夜婴儿夜哭那般瘆人,刮得耳道都发疼。

    他抬头看烈炎,烈炎正嚼着干粮,一脸无所谓,半点儿反应都没有;再看老者,老者低头整理着包裹,也跟没听见似的。

    原来这笑声,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金眼能看见一切,耳朵能听见一切,可这太多了,多到快要把他挤炸了。江晨把粥碗往桌上一放,碗底磕在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走吧,早点上路。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出了镇子,往北走。路上走着,老者忽然开口:前面就是迷雾森林,穿过去能省三天路程。

    迷雾森林?烈炎皱起眉,我听说那地方邪乎得很。

    那是以前的说法了,近两年都没什么不好的传闻。老者说。

    为什么就没传闻了?不知道。 江晨走在最后头没插言,耳朵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又重新吵了起来:风声、虫鸣、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