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红袍,正是朱敛。 “参见陛下!” 高起潜与黑云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众将士平身!” 朱敛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视全军。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士兵们的行囊上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只见不少士兵的马背上,除了兵器铠甲,还挂着被褥、铁锅,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顺来的坛坛罐罐,杂乱无章,宛如逃难的难民。 “这他妈是打仗还是搬家?!” 朱敛厉喝一声,手中马鞭猛地指向那些繁杂的辎重。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除了兵器、铠甲和三日口粮,其余杂物,统统给老子……给朕扔了!” “遵化此去二百多里,此刻危在旦夕,我们最多只有两天时间,带着这些瓶瓶罐罐,等到遵化,黄花菜都凉了!” 黑云龙面露难色,低声道: “陛下,夜里风寒,若是没了被褥……” “冻死,总比被建奴砍死强!” 朱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提八度,响彻全军。 “扔!马上扔掉!” 军令如山。 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无数的被褥、铁锅被丢弃在地,原本臃肿的队伍瞬间精干了不少。 处理完辎重,朱敛策马来到阵列最前方,面对着两万四千张年轻却略显惶恐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京营的兵,平日里养尊处优,早就丧失了血性。 此去遵化,九死一生,若不能激起他们的斗志,这仗还没打就输了。 “弟兄们!” 朱敛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在怕,在想这一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朕告诉你们,朕也怕!” “但是!” 朱敛话锋一转,锵的一声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北方。 “遵化就在前面!若是遵化破了,建奴的铁骑就会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 “你们大多都是京畿人,你们的爹娘,你们的妻儿,就在这身后的城墙里!” “想想辽东那些被建奴践踏过的村庄,男的被杀,女的被辱,房子被烧成灰烬!若是让建奴打进京师,你们的家人,就是下一个!” 朱敛策马在阵前疾驰,目光灼灼地盯着每一个士兵。 “今日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朕,为了朝廷,更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身后的家!” “这四十万两银子,朕带上了!只要砍下建奴的脑袋,银子就是你们的!” “朕是大明皇帝,朕今日把话撂在这儿!” “朕不回宫,就在这阵前!朕身先士卒,朕冲到哪,你们就跟到哪!” 这番话,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干柴。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士气,此刻瞬间沸腾。 皇帝都要拼命了,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理由惜命? 为了银子,更为了家人! “愿为陛下效死!!” “杀奴!杀奴!!” 两万四千人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火把都瑟瑟发抖。 高起潜和黑云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狂热。 朱敛勒马回身,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尖直指那漆黑如墨的北方夜空。 “明军威武!” “明军威武!”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