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云锦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她的身体像上了发条一样,在某个固定的时刻自动睁开了眼睛。这是入府以来养成的习惯——萧曜早朝的日子,她会在他起身之前醒来,服侍他更衣、梳洗、用早膳。她不觉得这是伺候,她觉得这是她的一天中最重要的仪式。但今天,她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月白色的中衣和一头散乱的长发。内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青白色的晨光,把空气染成一种冷清的、带灰的蓝。萧曜站在衣架前,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在系腰带的带钩。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铜钩上翻飞,几息就系好了。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见她坐在榻上、头发蓬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醒了?”他说,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沈云锦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就要下榻。“不用起了,”萧曜说,“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沈云锦摇了摇头,已经赤着脚踩在了地上。三月的清晨,地砖冰凉刺骨,她的脚趾本能地蜷缩起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衣架前,从挂架上取下他的朝服——石青色的蟒袍,补子上绣着五爪蟒龙,金线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她服侍他穿衣的动作已经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先披上蟒袍,整好领口,系上玉带,挂上佩饰。她的手经过他胸口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昨夜睡得好吗?”他问。声音不高不低,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促狭的、带着笑意的、像猫盯着老鼠的那种光。沈云锦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起昨夜——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做的事情,想起被他撞破时的窘迫,想起那枚紫檀木盒子里的玉势,想起他说“明天再罚”。她的耳根红了。“睡得好。”她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真的?”萧曜歪了歪头,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按了按,按住了她的脉搏。那脉搏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沈云锦抽回手,转身去拿他的靴子。她蹲下身,把靴子放在他脚边,等他抬脚。萧曜没有抬脚,他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她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