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回到家后,缓了三天,精神才彻底好起来。也是这三天,青梅等人用周母传下来的方子,做了冻疮膏。安西各个医馆都卖冻疮膏,这东西需求量大,做出来不愁卖。当然,各家的秘方也不同,所以冻疮膏的效果也有些差别。周宝音用的方子,是周母的祖上留下来的。周母从江南到平朔,又将方子几番改良,如今的方子特别适合西北人用。冻疮膏做出来,直接就放进了临街而立的铺子中。铺子中各种药柜都打好了,连柜台和待客的桌椅都摆放整齐,药材分门别类的摆放进去,俨然是一副随时都能开门做生意的做派。这一天,邻居的杨婶子出门买猪肉,从医馆门前走过去后,又猛地倒回来。“济民医馆?周大夫家的医馆开张了?”杨大婶掀开医馆门口挂着的,厚实的皮帘子走进去。探着头问:“周大夫,您家的医馆开张了?”周宝音坐在柜台后,一边翻看医书,一边笑着点头。“家中几张嘴等着吃饭,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店铺开张是大喜事儿,不管怎么说,也要买一把鞭炮放放,招招喜气啊。”周宝音笑道:“不妨事,酒香不怕巷子深,时日久了,大家知道我的本事了,该上门的也就上门来了。”她心里想的却是,她现在就是个半吊子。不大张旗鼓的开张,这是她对“医者”二字的敬畏。不然,真闹出了声势,把什么疑难杂症的病人引来,她治不了,那不砸招牌么?杨大婶碎碎念:“你这样不行,省钱也不是这样省的。”“你听我一句劝,买两把鞭放放,再弄个彩狮子舞舞。要是得闲,最好让你那些兄弟,敲锣打鼓往街上走一圈。这样一来,城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你这济民医馆开张了。”周宝音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不必如此声张,时间久了,总会扬名的……”好不容易送走了杨婶子,周宝音又坐回柜台后,看了一会儿医书。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往后院去。昨天她亲自给凌云与赵承凛送了请帖,邀请两人今日登门喝酒——乔迁酒和开张酒一起喝,不是为了省钱,纯纯是事情凑巧了,干脆就省个事儿,一起办了。等周宝音回到后院,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又去后厨看了看青梅和小枣的饭做得怎么样,赵承凛和凌云就一起携礼过来了。赵承凛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虽然他脸上的胡子还没刮干净,但穿上了崭新的宝蓝色直缀,外头还披了件玄色披风。那个英武飒爽、贵气凌人,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那个豪门世家的当家人。与他相比,凌云打扮得更出众一些。他锦袍玉带,玉佩荷包络子一样不缺,甚至这种天气,还故作风雅地拿了一柄折扇扇风。瞧着也是贵公子的做派,端的是潇洒俊逸,玉树临风。但不知为何,站在赵承凛面前,就是显得逊色。“恭喜周小弟药堂开张,祝愿周小弟妙手回春,医术日日精进。”赵承凛给周宝音带了几味贵重药材,一册页面发黄的古籍,再就是一方玉石制作的药王雕像当拜礼。这几样礼,不论哪一样拿出去,都足够唬人。偏赵承凛却云淡风轻地说,“这几味药材放我家里是浪费,送给你关键时刻救急用;书籍是我以前垫桌子腿儿的,对我无用,与你来说应该是好东西;药王雕像是我亲自选的,时间紧,只能买到这样品相的,你别嫌弃。”凌云则哈哈笑着送上布匹、茶叶、茶具、万年青盆栽,以及酒水糕点等。“我和表哥比不起,表哥财大气粗,我挣一个花两个,我荷包比脸面都光。”周宝音一边让周恒和周忠,接过两人手中的礼物,一边苦恼的说:“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来?我设下酒宴,是要感谢两位这些天来多有帮衬。你们送这么多礼,倒让我心头不安。”恰此时,花厅门大开,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小姑娘,一溜烟的从花厅里跑出来。赵承凛认出媛儿,便微俯下身。等媛儿到了跟前,他一把抄起媛儿,直接将她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