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气流忽然静止了。 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海的悲伤意志如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她的识海。 那一刻。 想哭。 并且眼泪已经流下,林浅瞬间泪流满面。 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悲伤情绪蔓延。 林浅深吸一口气。 停下神识继续探入的动作。 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精神高度集中,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锵……锁……链……】 一个破碎的词语如同锈铁摩擦,直接在她脑海响起。 林浅立刻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谁?” 【王……陨落了……都碎了……】 另一个方向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茫然与痛苦。 【火……好大的火……】 这些声音来源飘忽,意识明显不完整,如同散落在雾气中的碎片。 【吾乃……兵主……为何在此……为何】 又一个带着傲然,却同样破碎的意念响起,但很快又转为呜咽。 【守不住……谁都守不住……】 林浅心中一凛。 兵主! 果然如金烈所说,是虎蛟! 但是这虎蛟的意识应该已经是破碎不堪了,如今像是在悲怆与迷失间挣扎。 她尝试引导:“前辈?您是虎蛟吗?您守护的是什么?” 【守护?】 那个傲然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瞬,带着讥诮。 【守护已无意义……界域已崩,吾躯为牢……】 突然。 四周的碎语声戛然而止。 碎片一般的声音瞬间停下。 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方才还在缓缓流动的金灵之气,此刻完全停滞了,像是被冻住的冰。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浅面前,那原本缓缓飘荡的暗金色雾气突然活了! 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剧烈地翻卷、收缩,发出低沉的、轰隆隆的闷响。 所有的雾气都朝着她正前方的一个点疯狂汇聚,仿佛那里有个看不见的旋涡。 雾气越聚越浓。 渐渐显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个几乎透明的虚影,庞大到林浅必须极力仰头才能看清全貌。 隐约能看出是鱼身蛇尾的形状。 但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生物该有的身体—— 根本没有什么完整的鳞片,全是一片片、一块块破烂的金属。 全是由断裂的刀剑和残破的盔甲碎片拼凑而成,就像一座废弃多年的兵器冢。 那些破碎的金属边缘参差不齐,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 破败而死寂。 整个虚影的边缘在不断扭曲、波动,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在这模糊不清的庞大躯体上方。 一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不是活物的眼睛! 那是两潭暗金色的死水,深不见底,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只有万年沉淀的死寂。 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凝结了。 此刻。 这双眼睛正从上方沉沉地压下来,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林浅身上。 林浅感到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粘稠。 像是陷在泥潭里,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力气。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的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牙关,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刺痛强迫自己站稳。 硬生生抬起头,迎向那道能让人灵魂冻结的目光。 脚下的碎石在她调整站姿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 死寂。 林浅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和脚下碎石被她酿成粉末的响声格外大。 【陌生的……界主气息……】 虚影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许多,却依旧带着断续的沙哑。 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万钧重量。 【汝……为何……唤醒……沉沦者】:()我和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