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 只是风中偶尔夹杂着一丝刮擦肺腑的冷硬。 走得越深,空气中的金灵之气便越发浓重,带着金属特有的锋锐与冰凉。 眼前的景象逐渐开阔,也愈发荒凉。 无边的戈壁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灰黄色的砾石一直蔓延到天际。 地面散落着黑赭相间的碎石,被风吹得光滑。 远处,沙丘如同凝固的黄色波浪,在稀薄的空气中投下深蓝色的阴影。 几簇骆驼刺和梭梭草紧抓着沙地,是这片死寂中为数不多的生机。 越往西北走。 灵气中的金属冷硬感越发尖锐,刺得皮肤隐隐生疼。 林浅深吸一口气。 她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发胀泛酸。 这感觉像极了前世记忆里的故乡大西北甘肃武威的戈壁——那种天地空茫,唯有风与石存在的苍凉。 就连远处那些被风蚀的雅丹土丘,也如同沉默的远古阵列。 带着相同的、被时光打磨过的坚硬质地。 她停下脚步。 抓了一把脚下的砂砾,任其从指缝间流走。 这里的整个天地,都仿佛一柄出了鞘的,锈迹斑斑的远古巨剑。 散发着无言的金戈之气。 林浅不得不微微调整呼吸。 让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以化解那无处不在的锋锐刺痛感。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土壤从常见的褐色,渐渐染上深灰,再走下去,竟变得如同墨染。 最后完全成了墨黑色。 上面散落着许多棱角分明的碎石,边缘锐利,在稀薄的天光下闪着幽暗的光泽。 为更好地适应此地独特的金灵之力,也为了更细致地感悟其中的变化,林浅早就放弃了飞行。 这一次她选择步行。 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目标位置。 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感受着脚下土地从坚实到冷硬,再到带着隐隐排斥的整个过程。 足靴踩过墨黑色的土地,留下浅浅的印记,又被风卷起的尘埃缓缓掩去。 行程比预想中更长。 半月时光。 便在日升月落、不停歇的脚步中流逝。 对她而言,行走在戈壁。 感触很多,似有千万般滋味。 有时候,脑海里会闪过某个片段: 孩童的她,和一群玩伴,在放学之后的黄昏,肆意跑在夕阳映照下的戈壁滩上,争先爬上已经是断壁残垣的土制汉长城。 欢声笑语,散落在橘黄色又广袤的戈壁上。 是她再也拾不起的童年回忆。 直到这天,她翻过一道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脊。 一片巨大、狰狞、仿佛被太古巨斧狠狠劈砍过的暗色山脉,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它沉默地横亘在前方。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坚硬。 这里被称为 ——陨铁山。 _ 这里是扑面而来的金戈之气。 也是与之前修复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这里不混乱,也不狂暴。 有的只是一种死寂的坚硬。 山体上几乎看不到植被。 只有裸露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岩石。 许多地方可以看到开采的痕迹,但那些矿脉如今都已黯淡无光,像是被抽干了精华,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整片山脉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只有风声刮过岩石的呜咽,仿佛在低声哀泣。 “是这里了。” 林浅落在一条巨大的,已经呈现灰白色的主矿脉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岩石。 一股深沉的悲伤与疲惫感,混杂着一丝几乎被磨平的锐利意念,顺着指尖传入林浅心中。 这片土地的金灵之力,并非简单枯竭。 更像是……心死了。 心死了。 那修复的关键,便是 “理解”与“唤醒” 。 当务之急。 首先。 需要找到这巨大悲伤与沉寂的源头。:()我和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