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被押回村子的时候,整个陈家村都轰动了。十六个五花大绑的匪徒被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被牵着走过村中的土路。他们浑身是血,有的断了腿,有的缺了手指,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没有下山时那副耀武扬威的模样。村民们从家里涌出来,站在路两边指指点点。有人朝俘虏吐唾沫,有人捡起土块扔过去,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又惊又喜的目光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陈轩。\"轩哥回来了!\"\"打赢了!真打赢了!\"\"六十多个匪徒,一个没死就全灭了!\"\"轩哥是咱村的大英雄啊!\"陈轩没有理会这些欢呼声。他径直走到村中的打谷场,命令民兵将俘虏全部押到这里,按照受伤程度分成两排。左边一排,十四个带伤的。有的被捕兽夹夹断了小腿,有的被弩箭射穿了肩膀或大腿,有的在近战中被砍了几刀。他们蜷缩在地上,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右边一排,两个完好无损的。这两个人是在最后关头直接扔了武器跪地投降的,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但此刻他们抖得比那些重伤的还厉害,脸色惨白如纸。陈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打谷场中央,面对着十六个俘虏。陈二狗和刘三分立两侧,各自手持带血的长矛。身后是二十多名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民兵,一个个杀气腾腾。秋日的阳光照在打谷场上,暖洋洋的,但俘虏们却觉得浑身发冷。陈轩没有急着开口。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俘虏脸上扫过。沉默。长久的沉默。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恐惧。俘虏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想象力开始疯狂运转,越想越怕。终于,一个跪在左排最前面的匪徒忍不住了。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左肩被弩箭射穿,箭杆已经被折断,但箭头还留在肉里,伤口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了,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大……大爷……\"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求您开恩……我们也是被逼的……\"陈轩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小的……小的叫周六。\"\"周六。\"陈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在卧虎寨干什么的?\"\"小的就是个喽啰,跟着混口饭吃的……\"\"混口饭吃?\"陈轩笑了一下,\"你们下山抢粮食、绑女人,这叫混口饭吃?\"周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陈轩没有继续追问他。他的目光移向了右排那两个完好无损的俘虏。\"你们两个,叫什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先开了口。他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颧骨,看起来像是多年前留下的刀伤。\"小的叫马三刀。\"\"另一个呢?\"年轻的那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面皮白净,不像是山匪,倒像是个读过几天书的。他低着头,声音很小:\"小的叫孙文。\"\"孙文?\"陈轩挑了挑眉,\"这名字不像匪号。\"\"小的本来是风城一家书铺的伙计……\"孙文的声音更小了,\"去年书铺被覆天军烧了,小的走投无路,才上了山……\"\"读过书?\"\"认得几个字……\"陈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个识字的匪徒,这倒是意外之喜。他没有在孙文身上多做停留,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所有俘虏。\"我只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答得好的,有活路。答不上来的,或者敢骗我的……\"他顿了一下,朝陈二狗点了点头。陈二狗会意,走到左排最末尾一个匪徒面前。那个匪徒双腿都被捕兽夹夹断了,此刻正趴在地上,半昏半醒。陈二狗一脚踩在了他断裂的小腿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