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 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卷过大楼的天台,泰伦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前,看著映照出的那个影子。 镜中人满头花白头髮,额头上刻著三道褶皱。 眼袋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黑色,眼角还有几颗刺眼的老年斑。 这具躯壳看起来像是个行將就木的半百老人。 但实际上,今年的泰伦,才不过三十三岁。 作为曾经的农村做题家,泰伦靠著努力和天赋,从农村小伙,杀到了如今上市集团副总的位置。 名下资產过亿,手握期权无数。 按照世俗的標准,他本该坐在游艇上左拥右抱,享受香檳和海风。 然而,当他终於从那张永远排满日程的办公桌前抬起头时,等待他的不是包臀裙美女秘书的服侍,而是一张冰冷的诊断书。 胰腺癌,晚期。癌中之王。 泰伦当然知道原因。 从读研开始,自己就一直透支著自己的生命。 为了那几个核心期刊的署名,他一边通宵达旦的熬数据,一边还要揣摩导师的心思。 有事隨叫隨到,酒桌从不缺席。 他凭藉著舔的导师舒舒服服,终於换来了圈子里的一张入场券。 后来的创业更是如此。 他依靠那颗八面玲瓏的心和早已磨练得炉火纯青的高情商,在无数个推杯换盏的深夜里,把一个个难搞的客户变成了公司的增长点。 后悔吗? 后悔。 但如果重来一次,还会这样选吗? 当然! 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人脉的穷小子想逆天改命,不拼命拼什么? 如果是其他疾病,哪怕是断手断脚,他或许还有勇气去抗爭,去復健。 可胰腺癌……他顶不住了。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就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腹腔里来回搅动,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这是註定无法被现代医学治癒的死神,它平等嘲笑所有的金钱和权势。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遗嘱已经立好,上亿的资產足够年近六十的父母安享晚年,也足够还在上学的弟弟在大城市立足。 他这一生,虽然短,但算活的精彩。 泰伦迎著刺骨的寒风,最后整理了一下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 他从不內耗,认赌服输。 身体前倾,重心失衡。 坠落的瞬间,他闭上了眼,脑海中划过最后半句词。 “……终不似,少年游。” …… …… 当泰伦再次睁开眼睛时,迎接他的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猛烈,足以唤起人类生理本能恐惧的恶臭。 那是蛋白质腐败后的甜腻,混合著防腐剂的刺鼻,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霉气。 “呕——” 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泰伦本能地乾呕了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视线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中逐渐聚焦。 这是一个低矮、潮湿且压抑的地下石室。 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渗出的水珠匯聚成细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布满污垢的石板地上。 房间中央,整齐地排列著十个巨大的铁木货架。 这些架子分上下两层,每一层上並没有摆放货物,而是躺著一具具苍白的尸体。 他们就像是超市里待售的廉价冻肉,被隨意地陈列著。 左手边的一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