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进站时,那句熟悉的德语女声在车厢里回荡:【zuruckbleiben,bitte.】(请勿靠近)我们搭u-bahn回到他的站,门关上的【当】一声,像有人在我心口敲了一下。那声音清晰地提醒我,接下来几天要继续借住在这个男人公寓里。超市就在车站旁边那间rewe。推车进门的瞬间,rewe里那股奶酪、香肠与暖气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面包房的甜香。我才发现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半片吐司,肚子立刻咕噜一声,超级大声。lucas偏头看我,眉毛挑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我已经会解读了:他又在憋笑。他熟门熟路地推了台小购物篮。我偷偷看他,心想:他看起来像个永远吃速食跟冷冻食品的宅男,原来私下是超市常客?结果下一秒就破功了。他站在酱料区,盯着一整排巧克力酱,眉头皱到快打结。左手nutella,右手lindt榛果巧克力酱,两罐在手里转来转去,像在解什么世界级难题。我凑过去小声问:【……需要帮忙吗?】他没看我,声音闷在口罩里:【……哪个比较好?】我故意叹气,语气带着点玩笑:【都几岁了?连巧克力酱都不会挑。】他终于转头,眼神有点凶,但耳尖红得更明显。我心情突然好到飞起,伸手从他右手里抽走那罐lindt,丢进篮子,又转身拿了最顶层、价格标签特别突出的那罐瑞士手工巧克力酱,也丢进去。【这个。】我拍拍篮子,笑得开阔,【我请客。当谢礼。】他盯着那罐酱,喉结动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拒绝:【……不用。】我挑眉,故意把声音压得很轻,凑近他耳边,贴着他微卷的头发:【这是你昨天救我一命,还有收留我的报酬。】他整个人僵住,连拿牛奶的手都停在半空。我只看得到他露出的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像被我欺负了的小狗。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他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不习惯有人这样主动、亲近地跟他沟通。他拿了牛奶、义大利面条、吐司、面包、水果等我心想:看来他打算弄义大利面来吃而我心情因为住宿有着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开始在超市里乱晃。(我决定用最贵的食材来表达足够的谢意和礼数。)我故意拿了最顶级的那盒bio-eier有机鸡蛋。还问他:【你家有米吗?酱油呢?】为了表达谢意,我试着试探,想知道今晚能不能由我来主导晚餐。【嗯。都有】lucas推着篮子跟在我后面,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你平常都这样买菜?】我回头冲他笑,眼里是藏不住的调皮:【没啊,我平常只吃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