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平安夜前两天,深夜十一点十七分。大学男生宿舍楼六楼,603室阳台。空气里有冬夜的寒意,混着楼下食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剩菜馊味。栏杆是二十年前的老式水泥栏杆,表面粗糙,边缘已经崩裂,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栏杆外,校园主干道的路灯在寒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把光秃秃的梧桐树枝照得像张牙舞爪的鬼影。江屿白趴在栏杆上,全身赤裸。她的姿势很危险——上半身完全悬空在栏杆外,只有小腹紧贴着冰冷的水泥边缘,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两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乳房垂在空中,随着夜风轻微晃动,乳尖在寒冷的空气里硬挺着,像两颗冻僵的樱桃。长发散乱地披在背上,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和肩胛骨上,在路灯下闪着湿漉漉的光。她没穿鞋,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小腿上有几道新鲜的淤青——是刚才被推搡时撞到栏杆留下的。膝盖内侧有摩擦的红痕,是粗糙的水泥表面刮出来的。但她没感觉到冷。或者说,冷已经不重要了。她的眼睛睁着,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瞳孔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井。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像在等待什么。像在……像在迎接什么。林知夏站在阳台门口,背靠着门框。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但依然觉得冷。不是外面的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塑料瓶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变形,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没有喝,只是盯着江屿白,盯着她赤裸的、悬在空中的身体,盯着她抓住栏杆的、泛白的手指,盯着……盯着楼下那些偶尔走过的、毫无察觉的学生。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胸腔上,砸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胃部在抽搐,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他死死咬住牙关,咬得牙龈出血,才勉强压下去。这是“巩固期”的第二次暴露疗法。也是最后一次“高风险环境暴露”。心理医生在视频里说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