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沈毅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有些许混沌。他梦见自己在追一个人,追了很久,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个背影模糊却又莫名熟悉。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吊灯看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来。耳边是雨声。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铺天盖地的、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没的磅礴暴雨。雨点狠狠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连带着窗框都在微微震动。沈毅侧过头来,只见窗帘缝隙间的光线灰蒙蒙的,甚至都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他从床上坐起身,动作轻缓,怕吵醒身旁的人。林薇还在睡。她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散落在枕上的乌黑短发。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睡得很沉。沈毅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昨晚似乎睡得不错,至少比他好。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披上,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客厅的光线同样昏暗,雨天的早晨像是被蒙了一层灰色的纱。沈毅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激得他彻底清醒过来。他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许血丝,下巴冒出浅浅的胡茬,但精神还算不错。邓立德归案后,整个队里都松了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搬开了。虽然案子后续的审讯、证据链梳理还得忙活一阵子,但至少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不一会儿,沈毅洗漱完毕,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件深蓝色夹克,里头是白衬衫,警裤笔挺。他走到厨房,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放进微波炉。趁着烤面包的间隙,他靠在中岛台边,端着咖啡杯,望向窗外。雨势比刚才似乎又大了些。窗户上蒙着一层水雾,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团灰绿色的影子。小区的道路已经积起浅浅的水洼,雨水打在上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楼下的几棵树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落叶铺了一地,又被雨水冲刷到路边,堵住了排水口。沈毅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想起昨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