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有间书院白先生

里滚了滚,送入口中,愜意地眯起眼。

    “来得倒是不巧,再废话两句,这肉可就老了。”

    一个时辰之后,院门再次敲响,十三寇首再打开门,那道鸦青大氅的身影再次出现,肩头的雪比方才更厚,髮丝间也沾了不少,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

    “镇东王嫂家门前的雪,我已经清扫乾净了。”青年站在门口,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某种胜利,“现在,可以理论了罢?”

    寧长生已经收了锅,正坐在屋內,手边搁著一盏热茶。

    窗扉半开,恰好能看见院中的光景,他看了青年一眼,又低下头,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书。

    “辛苦了,旁边亭下有一盏茶,饮过之后,烦请將桌上那个药包替我送去镇西刘老伯家,他一到下雪天关节便犯痛,药可是一日都不能断。”

    “你,为什么又是我?”

    “当然是因为你是来揭穿我这个骗子的正人君子,帮镇民做事,获取他们好感,不正是给你揭穿我的机会,你难道要放过?”

    “你!哼!”青年冷哼一声,转身走向亭下,看都没看那盏茶一眼,提上药包,转身又走了出去。

    “哎呀呀。”寧长生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真是不识好人心啊,十三,將那倒掉,另外准备熬药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青年脸色灰青,疲惫不堪的又一次敲开了有间书院的大门。

    寧长生只摆了摆手,又是一桩支使,青年返回书院时,已然又是一个时辰之后。

    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沙哑,四肢沉重不堪,甚至还有些头晕目眩。

    “你————”

    “这么大雪天,净干些体力活,给你备下汤药也不饮,你不倒谁倒,放心啦,十三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房间,风寒药也熬好了。”寧长生撑著伞,自屋內走出,一派写意从容。

    “倒是辛苦你,帮十三代劳不少事情。”

    “你————”

    青年还想说些什么,却是一阵天旋地转,正要摔倒在地,却被一个冰坨被抱在了怀里。

    只在模模糊糊间,听到一个声音。

    “送去房间灌药汤。”

    这个人,真是————

    可恶至极!

    一夜大雪,不知何时停了。

    晨曦透过窗欞,將满室照得澄明。

    榻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素净的帐顶,枕被之间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清苦而温润。他怔了片刻,猛地坐起,浑身上下却无半点酸痛,反而有一种久违的清爽,仿佛一夜之间,將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洗去。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了。

    昨日那般昏沉,今日竟全好了?

    他翻身下榻,推开房门。

    晨光刺目,他下意识眯起眼,便见廊下亭中,一道身影正端坐其间。

    深紫玄袍,黑檀木扇,闻声恰好也看向了他。

    “哟,好心人,醒了?”

    那语气,慵懒,閒適,仿佛在问候一位老友。

    青年的面色一沉,迈步上前,“你,你这个骗子!”

    寧长生眉梢微挑,手中木扇一合,轻轻敲了敲掌心。

    “骗?”他歪头看著青年,那双眼睛里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白某骗了什么?先说好,白某可无龙阳之好。”

    青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他双手紧攥,指节泛白,青筋隱隱浮现,分明是气到了极处,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寧长生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促狭的趣味终於饜足,隨即收敛了笑意,抬手朝亭外微微仰了仰下巴。

    “好了。”那声音不疾不徐,“阁下既来,必有来意。何妨先通姓名,再说来意?”

    青年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了片刻,终於將那股无名火一寸一寸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昂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锐气。

    “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我名”

    “君凤卿。”